“荀維!給我住手!”
葉公公慌忙地沖了上來,高舉牛尾刀就要朝著荀維劈去。
誰見荀維突然剎住腳,轉身朝著葉公公奔去,他臉上露出詭異地笑容,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的一把四公分長的鐵釘。
葉公公見狀連忙用刀護在胸前,隻見荀維刺在那刀上,但力道不是特別大,反而伸出另一隻手鉗住了對的握刀的那隻手猛地一擰。
牛尾刀脫手,荀維抬手一釘刺向葉公公,葉公公也抬手握住荀維持釘的那隻手,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但是再拖一會兒,那飛刀趕回來的話,就是荀維的敗局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了出來,手持鐵扇徑直朝著兩人奔來。
荀維見狀臉上浮現出了勝利的笑容:
“哈哈,死老太監,終究還是我贏了!”
話音剛落,荀維的脖子上被多出了一道血痕。
沒錯,你沒有聽錯,就是荀維。
荀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居然……是你。”
黎方平麵無表情地看著荀維,攤開手中的扇子遮住自己的臉:
“抱歉了荀長老,這也是您教我的,追求權力,隻有權力才能改變我的命運,不巧,陛下給的,比您給的,可要多得多。”
荀維捂住那不斷噴出鮮血的喉嚨,伸手朝著黎方平抓去,可就在他要觸碰到黎方平的前一秒便倒了下去。
黎方平後撤一步,看著倒在地上的荀維,他正用自己最後的生氣罵著死前最後一句話:
“你這個……畜生……”
黎方平眼神中帶有些許惋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轉頭看向那王座上的胖子拱手道:
“屬下幸不辱命。”
荀維一死,他的手下士氣大降,很快就敗下陣來,最後迫不得已繳械投降了……
那胖子見荀維一死,便鬆了一口氣,隨後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幹得好,黎愛卿,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得力的臣子!宰相算個什麼?老子封你為異姓王!”
“多謝陛下……不過,我更想要的是您這王位啊……”
“好,好……什麼?”
就在那胖子剛反應過來,黎方平便抬起扇子朝著葉公公刺去。
葉公公好在反應迅速,向身後縱身一躍躲了開來。
他惡狠狠地瞪著黎方平:
“你這個混蛋,居然敢……”
隻見浮在半空中的葉公公腳下捲起一陣颶風,而那颶風帶起的鮮血很快就飛了上來,將葉公公包圍了起來。
“抱歉,葉公公,您威脅實在是太大了,您就先睡會兒吧,我下輩子再喊你起來。”
黎方平抿嘴一笑,揮動手中的鐵扇,那血色龍捲風很快就將葉公公絞得連渣都不剩,最終化為一灘血水。
“那麼……接下來,該陛下您了。”
說罷,黎方平便抬起自己的腳,一步步地朝著王座上的胖子走去。
那胖子嚇得連忙指著黎方平身後的那些親衛大喊道:
“愣著幹什麼?快來救朕啊!”
就在那些親衛反應過來時,他們腳下的血池突然奮起,化為一根根巨大的血刺貫穿了他們一個個的心臟。
在那大堂之中,那一根根血刺將他們穿了起來,像是一朵帶有荊棘的血色花蕊。
“陛下,現在就隻剩你我了噢……”
那胖子嚇得連忙從王座上翻了下來,但是肥胖的體型讓他沒走幾步就大汗淋漓喘著粗氣:
“別……別殺我……你要什麼朕……噢不,我都給你……你就是莫莘的新王……陛下萬歲,萬歲!”
就在此時,一聲熟悉地吶喊聲使得黎方平停住了腳步。
“黎兄住手!”
黎方平轉頭看向身後,韓靳邱走進大堂,手摁在膝蓋上喘著粗氣:
“黎兄……我剛剛來你家找你……沒找到你人,感覺你今晚可能有危險,所以……我來了。”
韓靳邱直起身來,看向黎方平,眼神中滿是堅決。
黎方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身來說道:
“噢,那韓兄來錯了,我現在貌似是最安全的人。威脅的,是這個傢夥。”
黎方平指向那艱難爬行的胖子,韓靳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圍這遍地血海:
“黎兄……收手吧,你要是再繼續往前,就真的沒救了……”
“談何沒救?隻要我再往前幾步,我就能站到莫莘權力與財富的最頂端,到那個時候,還有誰能動得了即將成為真神的我?”
“黎兄……你變了……你何時這麼追求權力了?那個讀聖賢書,一身浩然正氣的黎兄去哪兒了?從你回來的那一天起,你口中的話語無時無刻都透露著你對權力和力量的渴望。變成現在這番模樣的你……好陌生……好可怕……”
黎方平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隨後仰頭看向天花板:
“之前那個黎方平已經死了……在被宣判流放的那一刻,那個黎方平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反而還該感謝這個死胖子,若不是他給我賣到血壘,我或許還沒能徹底看透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這個吃人的世界!”
“方纔,你說你是來救我的?那麼韓兄,你救了哪些人呢?你又何時救過我呢?在私塾被人欺辱毆打時,你什麼都做不了,我家人被人要挾時你又能做些什麼?在我被冤枉判了流放的那時候,在我爹孃被掛在行刑台上的那一刻,在我妹妹被送進醉仙樓受盡羞辱的這幾年裏,你又救下了誰?!”
黎方平的情緒越發激動了起來,不斷地深呼吸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而韓靳邱隻能低著頭,愧疚自責地回憶起了過往。
“呼……我知道,這不怪你。雖說你爹是宰相,但你不是,你沒有得到那個真正能改變一切的力量……”
“權力!”
“隻有擁有了無上的權力,我才能徹底洗凈我這出身貧民,這個令人唾棄骯髒的身份!隻有權力,才能在危險到來之時,保護得了我的家人!隻有權力!才能決定別人的生死!向那些曾經欺辱我傷害我的人復仇!!!”
“呼……權力……”
韓靳邱閉上眼睛,不忍看到被這個世界逼成這番模樣的曾經的摯友……
“黎兄……太過沉迷於權力,隻會害了你……你會越陷越深,直到看不清自己,看不清是非……”
“那又如何?這個世界本來就有這麼多的色彩,但是誰又能分得清黑白?韓兄……你出生於宰相之家,權力財富這些東西生來就徘徊在你的身邊……你當然不會珍惜。”
“但是我呢?你來我家看過吧?算上院子也不過三十平的茅草屋要住下四個人!長大了的妹妹都還要跟我和爹孃擠在一個炕上!你呢?你住在韓府那華麗宏偉的豪宅之中,不用為生計和錢財發愁的你,又豈會理解我的不易?”
“你有被別人踩在地上用尿滋的時候嗎?你有家人被威脅隻能忍氣吞聲躲在一旁默默接受現實的時候嗎?你有被冤枉入獄,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時候嗎?你有看到過自己妹妹被賣到醉仙樓遭到羞辱虐待的時候嗎?你有至親被他人強行從你身邊剝奪的時候嗎……你沒有……從來沒有……”
黎方平一邊搖頭,一邊帶著些許哭腔地訴說著。
他脫下自己那黑色的披風,裏麵穿著的是幾年前自己那青色的書生長袍,雖說看起來很是乾淨整潔,但那上麵的一個個補丁卻是無時無刻地警醒著他自己……
那象徵著他那卑賤的出身,象徵著他那拮據不易的曾經,象徵著這世界上的不公!
那也是家裏人對他的愛……為了讓他在私塾不讓人瞧不起,家裏人花了大部分家產買來這麼一件唯一的袍子。
為了供他讀書,爹孃再累再苦都沒有一聲怨言。
而那一個個補丁由那時爹孃的愛轉變成了現在一個個抹不去的傷疤不斷地刺痛著他的內心。
“看看我這身衣服吧……你在私塾可曾見過哪個學生穿著這樣的袍子?沒有吧。”
韓靳邱無言以對,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黎方平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都是那令人心疼卻又無可奈何的事實……
這些事實他一個宰相之子又何時經歷過?又怎麼理解得了……又怎麼評判得了……
地上的血池朝著黎方平飛去,黎方平摘下頭上的發箍,讓那長發隨風起舞。
背影略顯滄桑,而盤旋在他身邊的風將那鮮血一滴滴地注入那長袍之中,將長袍染成血紅色。
“曾經我爹告訴我,我的名字寓意著方正平安,但是現在……那個方正平安的黎方平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裏的是天方夜譚平定天下的黎方平!我要成為莫莘的傳說!讓整個莫莘都知道我的名字!我要讓世人都畏懼我!讓他們不敢再對我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所以連作為一個人的良心都可以拋棄,對嗎?”
“對!良心做不了任何事!他不能給你帶來富貴,不能保護你的家人!也保護不了你自己!反而隻會禁錮著你!”
黎方平轉身繼續向著王座走去,一步一步踏上那登王長階: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踏上這莫莘的最高峰!我要將世人都踩在腳下,成為我登上頂峰的墊腳石!我要讓仇人的鮮血浸滿我這唯一的長袍,讓其成為加冕為王的聖衣!我要讓整個莫莘知曉我的仇恨,讓他們知曉我的痛楚,並向那些該死的傢夥們發起複仇!我要……當這莫莘的王!!!”
韓靳邱不可思議地看著黎方平一步步地踏上這登王的長階,看著他一步步離自己越來越遠……
眼神中夾雜著惋惜悲憫……還有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黎方平走到了最頂端,走到了那王座麵前,隨手殺死了那已經爬遠了的胖子。
那長袍已經完全染成了紅色,那飄飄長發彷彿在訴說著他這一生的不易。
隻見黎方平轉身大手一揮,那冰冷的眼神彷彿要殺死這世間的一切:
“天上天下,為朕獨尊!既見新王,為何不拜?!”
這一刻,黎方平充分顯示了帝王的威嚴,那發光的血色瞳孔令人畏懼,鏗鏘有力的怒吼聲像是雄獅在向世人宣示著自己的領地。
黎方平的長發隨著那血色長袍起舞。
那文靜書生的形象早已不見,隻剩那踩著皚皚白骨登頂王座的……暴君。
韓靳邱抬頭看完了整場“加冕”儀式,強大的壓迫感席捲韓靳邱全身,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這一刻……
他所認識的黎方平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現在隻有那唯我獨尊的莫莘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