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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262章墨海驚濤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高雄的雨季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

十一月的海風裹挾著水汽,從高雄港一路漫進鹽埕區的大街小巷。墨海貿易行的玻璃櫥窗上,雨痕像一道道未幹透的淚跡,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微光。林默涵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落在窗外那輛已經停了兩個小時的黑色轎車——車頂積了薄薄一層水,但車窗始終沒有搖下。

“沈先生,海關的王科長又來催了。”夥計阿明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手裏捏著電報封套,“說是那批從基隆轉口的紅糖,港務局那邊不肯放行。”

林默涵轉過身,溫文爾雅的臉上浮起商人慣有的苦惱神色:“王科長要多少?”

“這個數。”阿明伸出五指,又翻了一麵。

“一千新台幣?”林默涵在櫃台後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算盤珠子,“上個月才給了八百。你去告訴他,今年糖價跌了三成,貿易行的日子也不好過。這樣,你帶五百過去,就說是我沈墨的一點心意,請他通融幾天。”

阿明應聲退下。林默涵等他走出店門,才從櫃台抽屜裏取出一枚銅錢——正麵朝上。這是“老漁夫”定下的安全訊號,意味著今日可以接收情報。

他抬腕看錶:下午三點四十分。離與“信天翁”的接頭時間還有二十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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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營海軍基地的文書室裏,張啟明第三次掏出懷表。母親肺癆的診斷書就壓在辦公桌的玻璃板下,旁邊是妹妹從屏東寄來的信:“哥,媽昨夜又咳血了,李大夫說要用盤尼西林……”

盤尼西林。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軍醫院的配額早就用完,黑市上一支要價三百銀元,還得是美金結算。他一個中尉文書,月俸不過四十新台幣,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攢上大半年。

“張文書,處長找你。”門外傳來勤務兵的聲音。

張啟明手一抖,鋼筆在報表上劃出長長一道墨跡。他定了定神,將玻璃板下的診斷書和信箋迅速塞進內袋,理了理軍裝領口,這才推門出去。

第三處處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推開門時,魏正宏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裏端著白瓷茶杯。雨滴敲打著窗玻璃,他的剪影在昏黃的天光裏顯得格外瘦削。

“報告處長,文書室中尉張啟明奉命報到。”

魏正宏沒有轉身,隻是抬起左手,示意他關門。等門合上的輕響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像浸了油的絲綢,滑膩而陰冷:“張文書,你來處裏多久了?”

“迴處長,一年零三個月。”

“一年零三個月。”魏正宏重複道,終於轉過身來。四十五歲的男人,鬢角已見霜色,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隼,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骨髓,“時間不短了。我聽說,你母親病得很重?”

張啟明心頭一緊,垂在褲縫旁的手指微微蜷起:“勞處長掛心,是些老毛病……”

“肺癆可不是老毛病。”魏正宏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輕輕推到桌沿,“這裏是三支盤尼西林,美國貨,昨天剛從第七艦隊醫務室調來的。”

張啟明盯著那個紙袋,喉嚨發幹。

“別緊張。”魏正宏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腹前,露出一個近乎溫和的微笑,“我軍情局向來體恤下屬。隻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說是不是?”

“處長需要屬下做什麽?”

“簡單。”魏正宏從另一側抽屜抽出一份檔案,翻開第一頁,上麵貼著高雄港區的地圖,用紅筆圈出了七八個位置,“上個月,基地的‘台風計劃’初期方案泄密,雖然隻是些外圍部署,但上麵很震怒。我們排查了所有接觸過檔案的人,你猜怎麽著?”

張啟明額角滲出細汗。

“所有經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除了——”魏正宏的手指落在檔案的某一欄,“文書室負責歸檔的張啟明中尉。你十七號晚上八點到十點,人在哪裏?”

“屬下……在宿舍抄寫檔案。”

“有人證明嗎?”

“同寢室的李副官那晚請假迴家了。”

“所以沒人證明。”魏正宏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一個孝順母親、愛護妹妹的年輕人,怎麽會是共諜呢?你說是不是?”

張啟明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魏正宏從檔案裏抽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麵前。照片上是個戴金絲眼鏡、穿西裝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碼頭與貨輪船長交談,側臉溫和儒雅,“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的背麵用鋼筆寫著:沈墨,墨海貿易行總經理,祖籍福建晉江。

“不認識。”張啟明脫口而出,但話音剛落,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半個月前,他去港務局送檔案,在走廊裏撞見過這個男人。當時對方正和港務處長談笑風生,手裏拿著一份糖業出口的批文,金絲眼鏡在走廊的燈光下反了一下光。

“真不認識?”魏正宏盯著他,眼神漸漸轉冷,“張文書,我給你機會,是看你還有救。你母親的病拖不得,這藥——”他手指點了點牛皮紙袋,“今晚之前送到屏東,或許還來得及。但要是耽誤了……”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張啟明閉上眼睛。母親的咳嗽聲、妹妹的哭泣聲、還有黑市藥販子貪婪的嘴臉,在腦海中翻滾交織。再睜開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木頭:

“我……好像在港務局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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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整,林默涵撐開黑傘,沿著鹽埕埔的騎樓不緊不慢地走著。雨水在青石板路上匯成細流,倒映出兩側店鋪斑駁的招牌。他拐進永樂市場旁的巷子,在一家賣香燭紙錢的鋪子前停下腳步。

鋪子老闆是個六十出頭的老者,正低頭糊紙燈籠。見有客來,頭也不抬:“要什麽?”

“三炷平安香,兩刀金紙。”林默涵收起傘,雨水順著傘尖滴在門檻上,“再要一對紅燭,祭祖用的。”

老者這才抬眼,昏花的老眼在林默涵臉上停留片刻:“祭祖?這個月沒節氣啊。”

“家中老人托夢,說在下麵不安生。”林默涵從懷裏掏出手帕,擦去鏡片上的水汽,“要雨前龍井熏過的香,有嗎?”

鋪子裏安靜了幾秒。老者放下手裏的漿糊刷,緩緩起身,撩開通往後堂的藍布門簾:“進來選吧。”

後堂比前鋪更暗,隻有一扇高窗透進天光。林默涵剛踏進去,門簾就落下了。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男人從陰影裏走出,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在昏暗光線下猙獰可怖。

“信天翁。”林默涵低聲說。

“海燕。”對方點頭,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隻有火柴盒大小,“‘台風計劃’第二階段部署,左營基地的艦艇調動時間表。原件在江一葦手裏,這是微縮拍攝的第一份。”

林默涵接過,手指撚了撚油紙包的厚度——比預定厚了三分之一。他抬眼:“還有?”

“壞訊息。”信天翁的聲音壓得更低,“魏正宏在查泄密源頭。上個月經手過第一階段檔案的人,除了一個叫張啟明的文書,其他都洗清了嫌疑。但今天中午,張啟明被叫到處長辦公室,談了二十分鍾。”

“結果?”

“他母親肺癆晚期,需要盤尼西林。魏正宏給了藥。”信天翁頓了頓,“從辦公室出來時,張啟明手裏攥著藥,但臉色白得像紙。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可能……鬆口了。”

雨聲忽然大了起來,敲打著屋頂的黑瓦,像無數細密的鼓點。林默涵將油紙包揣進內袋,手指在袋口停留片刻,觸碰到那本硬殼的《唐詩三百首》——書頁裏夾著女兒曉棠周歲時的照片,已經有些卷邊了。

“張啟明見過我?”他問。

“不確定。但上個月十五號,你去港務局辦糖業批文,他那天正好去送檔案。走廊裏可能打過照麵。”

“可能。”林默涵重複這個詞,從懷裏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四點十七分。離貿易行關門還有四十三分鍾。“通知‘老漁夫’,‘燕子窩’暫時停止活動。你今晚就離開高雄,去台南避風頭。聯絡方式用三號備用方案。”

“那你呢?”

“我是合法商人,有正經生意要做。”林默涵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冷光,“魏正宏要查,就讓他查。但要動我沈墨,得有真憑實據。”

信天翁還想說什麽,前鋪突然傳來老者的咳嗽聲——三長兩短,預警訊號。

兩人迅速分開。林默涵隨手從貨架上取下一把線香,撩開門簾迴到前鋪時,臉上已換上溫和的笑容:“就要這把吧。多少錢?”

老者接過香,用草紙包好,慢吞吞地找零。就在這時,鋪子外的街道上傳來汽車引擎聲。透過門板的縫隙,可以看見那輛停了許久的黑色轎車,正緩緩駛到鋪子對麵的街邊停下。

車門開了。

先踏出來的是一雙鋥亮的軍用皮鞋,然後是卡其色軍褲的褲腿。撐著黑傘的男人轉過身,露出一張瘦削陰鷙的臉——魏正宏。他沒有立即過街,而是站在車門旁,目光掃過整條巷子,最後落在香燭鋪的招牌上。

鋪子裏,林默涵接過找零,道了聲謝,撐開黑傘走出店門。雨水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他向左轉,沿著騎樓的廊簷朝貿易行的方向走去,步速不緊不慢,甚至還在一個賣粿仔攤前停下,買了兩個紅豆餡的草仔粿。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踩在水窪裏的聲音很有規律,保持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林默涵咬了一口草仔粿,甜膩的紅豆沙在舌尖化開。他想起去年春節,陳明月學著做福建老家的紅龜粿,結果把糯米粉和成了漿糊,最後兩人對著那鍋糊狀物哭笑不得,隻好煮了速食麵當年夜飯。那時窗外也是這樣的雨聲,閣樓裏的發報機蓋著絨布,像一頭沉睡的獸。

他走到貿易行門口時,身後的腳步聲停了。透過玻璃門的反光,可以看見魏正宏站在街對麵的郵筒旁,正低頭點煙。火柴劃亮的一瞬,那張臉在雨幕中明滅不定。

林默涵推門進去,門楣上的銅鈴叮當作響。

“老闆迴來了。”櫃台後的陳明月抬起頭,手裏的毛衣針停了停。她今天穿了件水藍色旗袍,頭發鬆鬆挽在腦後,簪著那支空心的銅簪——裏麵藏著昨天剛從基隆送來的微縮膠卷。見林默涵神色如常,她才繼續手上的活計,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剛才港務局又來電話,說那批紅糖最晚明天要提貨,不然倉位就讓給別家了。”

“知道了。”林默涵脫下濕外套,阿明趕緊接過去掛好。他走到櫃台後,翻開賬本,拿起毛筆蘸了墨,卻在落筆時頓了頓,“明月,晚上想吃點什麽?”

“隨便。”陳明月織完一排,將毛衣在膝上攤開比對尺寸——是件男式的咖啡色毛衣,已經織到袖口了。她沒有抬頭,聲音卻放柔了些:“你上次說想吃佛跳牆,我托人買了魚翅和海參,隻是發起來要些時間。”

“那就簡單些,煮個麵吧。”林默涵在賬本上記下一筆支出,筆尖懸停片刻,又補了一句:“多放點蔥花,你記得我愛吃。”

陳明月終於抬眼看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什麽。閣樓的發報機、銅簪裏的膠卷、街對麵那個抽煙的男人——所有這些,都在一碗蔥油麵的家常話裏,心照不宣地流轉。

“好。”她低下頭,繼續織毛衣,針腳比剛才快了些。

阿明在後麵清點貨架,嘴裏哼著時下流行的《綠島小夜曲》。雨還在下,天色漸漸暗了,貿易行裏的電燈啪一聲亮起,在玻璃櫥窗上映出暖黃的、虛假的安寧。

街對麵,魏正宏抽完了第三支煙。他將煙蒂扔進水窪,看著那點紅光嗤一聲熄滅,這才轉身走向汽車。上車前,他最後迴頭看了一眼墨海貿易行的招牌,雨水順著“墨海”二字流淌,像黑色的淚。

“迴處裏。”他對司機說,然後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車子緩緩駛離。後視鏡裏,貿易行的燈光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雨幕深處。魏正宏睜開眼睛,從軍裝口袋裏掏出那張照片——林默涵在碼頭的側影,金絲眼鏡,溫和儒雅。

“太幹淨了。”他喃喃自語,手指摩挲著照片邊緣,“沈墨啊沈墨,你到底是誰呢?”

------

夜裏九點,雨漸漸停了。

貿易行二樓臥室的燈還亮著。林默涵坐在書桌前,攤開《唐詩三百首》,翻到王維的《相思》。書頁的空白處,他用針尖大小的字記錄著最近三次發報的時間頻率和呼號。窗外的街道寂靜無聲,隻有遠處港區傳來輪船的汽笛,低沉悠長,像受傷的獸在嗚咽。

陳明月推門進來,手裏端著熱茶。她換了睡衣,頭發披散下來,少了白日裏的溫婉,多了幾分淩厲。她將茶杯放在書桌上,目光落在攤開的詩集上。

“今天來的,是魏正宏?”

“嗯。”林默涵合上書,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懷疑我,但沒證據。張啟明可能鬆口了,但應該還沒供出具體的人。”

陳明月沉默片刻,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街道空無一人,路燈在水窪裏投下破碎的光。“信天翁送來的東西,要緊嗎?”

“要緊。”林默涵從懷裏掏出油紙包,在台燈下小心展開。裏麵是兩卷微縮膠卷,還有一張小紙條,用密寫藥水寫著幾行字。他用棉簽蘸了顯影藥水,輕輕塗抹,字跡緩緩浮現:

“台風第二階段,目標金門海域。主力艦三艘,驅逐艦五艘,登陸艦十二艘。集結時間:12月5日淩晨三點。坐標附後。另:魏已啟動‘獵燕’行動,你處危險等級升至紅色。建議立即轉移。”

林默涵盯著那行“12月5日”,心跳漏了一拍。今天已經是11月28日,滿打滿算,隻剩七天。

“來得及嗎?”陳明月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手輕輕搭在他肩上。她的手指很涼,帶著洗過碗的濕意。

“來得及。”林默涵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貼,傳遞著微不足道的暖意,“明晚發報。你幫我望風。”

“每次都是我望風。”她低聲說,沒有抽迴手,“什麽時候,能換我去做點更危險的事?”

林默涵轉頭看她。台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有倔強,有不甘,還有些他不敢深究的東西。這一年多的假夫妻,同住一個屋簷下,睡在楚河漢界的兩端,可有些東西早就越了界——是雨夜裏她為他包紮傷口時顫抖的手,是他發高燒時她徹夜不眠換的毛巾,是無數次危機中,她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明月。”他聲音有些啞,“你做的已經夠危險了。”

“不夠。”她突然抽迴手,走到衣櫃前,從最底層抽出一個布包。開啟,裏麵是一把勃朗寧手槍,油光鋥亮,旁邊整齊碼放著兩排子彈,“老趙教我的。他說,必要的時候,我可以保護你。”

林默涵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握住她拿槍的手。槍很沉,她的手在抖。

“我不要你保護我。”他將槍拿過來,放迴布包,仔細包好,“我要你活著。等任務完成,我們一起迴大陸,去看真正的海。你不是說,想看看北方的雪嗎?”

陳明月眼睛紅了,但她仰起頭,沒讓淚掉下來:“你就會哄我。”

“不是哄你。”林默涵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這個動作逾越了太多界限,可此刻他不想管了。她的身體起初僵硬,然後慢慢放鬆,額頭抵在他肩上,溫熱的呼吸透過襯衫,熨燙著麵板。“等這一切結束,我就打報告,申請和你結婚。真正的結婚,不演戲了。”

“那曉棠呢?”

“她會喜歡你。你會是個好媽媽。”

陳明月終於哭了,沒有聲音,隻是肩膀輕輕顫抖。林默涵抱著她,目光越過她的發頂,看向窗外沉沉的夜。遠處的港區燈火點點,像散落的星辰。那些燈火下,有軍艦在集結,有陰謀在醞釀,有一張網正在悄然收緊。

而他懷裏這個人,是他在這座孤島上唯一的真實。

良久,陳明月止住哭泣,推開他,胡亂抹了把臉:“我去給你煮麵。蔥花多放,我記得。”

她轉身下樓,腳步聲在木樓梯上輕輕迴響。林默涵站在原地,聽著廚房傳來鍋碗的輕響,然後是切蔥花的細碎聲音。人間煙火,大抵如此。

他坐迴書桌前,重新攤開《唐詩三百首》,翻到李商隱的《夜雨寄北》。在“何當共剪西窗燭”那句旁,他用極小的字寫下:

“12月4日晚11點,燕子歸巢。若未歸,明月向東南飛。”

寫完,他合上書,從抽屜裏取出女兒的照片。周歲的曉棠笑得無憂無慮,眼睛彎成月牙,手裏抓著個布老虎。照片背麵是妻子秀麗的字跡:“默涵,曉棠會叫爸爸了。等你迴來。”

他將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

窗外的夜,還很長。

而高雄港的潮水,正在黑暗中,一波一波,拍打著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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