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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256章巷戰求生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錘子裹挾著風聲砸來。

林默涵身體後仰,木凳向後翻倒,他整個人摔在地上,堪堪避開了那致命一擊。錘子擦著他的額頭掠過,砸在地麵的青石板上,迸出幾點火星。

下一秒,林默涵的右腳已經踹出,狠狠踢在攤主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脆響。

攤主悶哼一聲,錘子脫手飛出。但他反應極快,左手已從工具箱裏摸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閃,直刺林默涵咽喉。

林默涵就地一滾,匕首“奪”地釘在他剛才躺的位置,入石三分。他翻身躍起,右手在腰間一摸,勃朗寧已經握在手中。

“別動。”槍口指著攤主的眉心。

巷子裏忽然安靜了。

收音機裏的新聞還在播報,女播音員用甜美的聲音說著“行政院今日通過經濟發展計劃”,與這狹窄巷弄裏的生死對峙形成詭異反差。

攤主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左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額頭滲出冷汗,但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軍情局第三處行動科,王振標。”他報出名字和編號,像在念一份公文,“奉魏處長命令,請沈先生迴去問話。”

“用這種方式請?”林默涵的槍口紋絲不動。

“魏處長說,沈先生是聰明人,不會乖乖跟我們走。”王振標扯了扯嘴角,那算是個笑容,隻是比哭還難看,“所以讓我們‘務必請到’。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話音未落,他左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向林默涵!

林默涵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巷子裏炸開,驚起屋簷上一群鴿子。子彈擦著王振標的肩膀飛過,打在後麵的磚牆上,崩出個淺坑。王振標已經衝到麵前,完好的左手握拳,直搗林默涵麵門。

林默涵側身避開,同時一記肘擊砸向對方肋下。王振標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下,卻趁機用受傷的右手死死扣住林默涵持槍的手腕。

兩人在狹窄的巷子裏扭打在一起。

王振標顯然練過硬功夫,拳腳沉猛,每一擊都帶著破風聲。林默涵的格鬥術是軍統時期學的——不,現在應該叫“保密局”,國府遷台後改的名——講究實用狠辣,專攻要害。但王振標的打法更野,像街頭鬥毆,摳眼、踢襠、咬人,無所不用其極。

“沈先生……身手不錯……”王振標喘著粗氣,雙手鎖住林默涵的脖子,“可惜……跟我們……作對……”

林默涵感到呼吸困難,眼前開始發黑。他用膝蓋猛頂對方腹部,一下,兩下,王振標吃痛,手上力道稍鬆。就這瞬間,林默涵右手一擰,勃朗寧的槍口調轉,抵住王振標的小腹。

“砰!”

又是一槍。

這次是悶響。這麽近的距離,子彈幾乎全部沒入身體。王振標身體一僵,低頭看向自己腹部,那裏正迅速洇開一片暗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隻湧出一口血沫。

鎖住林默涵脖子的手鬆開了。

王振標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林默涵撐著牆站起來,劇烈咳嗽。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勒痕,火辣辣地疼。他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彎腰撿起掉落的勃朗寧,槍管還冒著青煙。

巷子兩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剛才的槍聲驚動了其他人。

林默涵沒有猶豫,轉身衝進旁邊那扇木門——就是剛才和蘇曼卿見麵的院子。院子裏空空蕩蕩,石桌上的豆角還沒剝完,蘇曼卿已經不見了。

這是規矩:一旦發生意外,立即撤離,不留任何痕跡。

他衝進屋裏,反手閂上門。這是一間普通的民宅,陳設簡單,牆上掛著年畫,桌上擺著觀音像。林默涵掀開床板,下麵是個地窖入口——蘇曼卿經營的安全屋之一。

他跳下去,從裏麵合上木板。

地窖裏一片漆黑,有股潮濕的黴味。林默涵摸到牆上的油燈,劃亮火柴點上。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不大的空間:幾個木箱,一些雜物,還有牆角的一個水缸。

他從懷裏掏出懷表:八點五十二分。

從遇襲到現在,隻過去了五分鍾,卻像一輩子那麽漫長。

外麵傳來砸門聲,還有男人的呼喝:“開門!警察!”

林默涵屏住呼吸。地窖入口很隱蔽,床板上還鋪著被褥,短時間內應該發現不了。但這裏不能久留——軍情局的人不是傻瓜,一旦搜不到人,很快就會想到可能有密室或暗道。

他走到水缸邊,掀開蓋子。缸裏是半缸水,底下沉著幾塊石頭。林默涵伸手進去,在缸底摸索,觸到一個鐵環。用力一拉,缸底的一塊石板被掀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這是條老舊的排水道,據說能通到高雄港的舊碼頭區。蘇曼卿曾經提過,但沒走過,隻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裏麵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林默涵鑽進去,從裏麵將石板蓋好。水道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摸出打火機,擦亮,微弱的光勉強照亮前方:通道隻有半人高,必須彎著腰前進,腳下是沒過腳踝的汙水,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他熄滅火機,節省燃料,在黑暗中摸索著向前。

水聲潺潺,遠處隱約傳來老鼠的吱吱聲。通道時寬時窄,有時需要側身才能通過。林默涵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計算方向和距離:從那個院子出發,大致是向東南,如果沒錯的話,應該能通到鹽埕埔一帶的舊港區。

走了大概二十分鍾,前方出現微光。

是出口。

林默涵加快腳步。光是從頭頂的鐵柵欄透進來的,柵欄生了鏽,但還算結實。他推了推,紋絲不動——從外麵鎖住了。

外麵傳來人聲,還有貨輪鳴笛的聲音。確實到碼頭了。

他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鐵絲——這是發報時用的工具,一直隨身帶著。探進鎖孔,憑感覺撥弄。這種老式掛鎖結構簡單,十幾秒後,“哢嗒”一聲,鎖開了。

林默涵小心地推開鐵柵,先露出一條縫觀察。

外麵是個堆滿木箱的廢棄碼頭,雜草叢生,看樣子很久沒人來了。遠處能看見“墨海貿易行”的倉庫屋頂,但隔著至少兩三百米,中間是開闊的貨場和幾條鐵軌。

太顯眼了。

如果魏正宏在貿易行周圍布了人,從這裏過去等於自投羅網。

林默涵縮迴身子,重新蓋上鐵柵,但沒有鎖。他靠著潮濕的牆壁坐下,從懷裏掏出煙盒——其實裏麵裝的不是煙,而是幾塊用油紙包著的壓縮餅幹,還有一小瓶水。

他掰了半塊餅幹塞進嘴裏,慢慢咀嚼,同時梳理眼下處境:

第一,魏正宏已經動手,而且一上來就是殺招。那個王振標明顯是死士,任務就是幹掉他,死活不論。這說明魏正宏雖然懷疑,但還沒有確鑿證據,所以選擇“清除隱患”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

第二,茶樓見麵是試探,巷子刺殺是執行。如果自己死在巷子裏,魏正宏可以隨便編個理由——匪徒搶劫、江湖仇殺,什麽都行。現在自己跑了,事情就複雜了。軍情局一定會全城搜捕,貿易行是重點。

第三,情報必須盡快轉移。發報機、密碼本、還有那份已經到手一半的“台風計劃”兵力部署圖,全在貿易行閣樓的暗格裏。如果被搜出來,不止自己完蛋,整個高雄地下網路都可能暴露。

第四,怎麽迴去?

林默涵喝了一小口水,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貿易行周圍的地形:正麵是大街,左右都是商鋪,後麵是條小巷,巷子盡頭連著貨場。白天,前後門肯定有人盯著。晚上……晚上也許有機會,但魏正宏不會等到晚上。

他會立即搜查貿易行,以“協助調查”的名義。

時間不多了。

林默涵睜開眼睛,在黑暗中摸索著,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個油布小包。開啟,裏麵是一麵小圓鏡,一把梳子,還有一小盒凡士林。

他對著鏡子,開始易容。

凡士林抹在臉上,改變麵板的光澤和質感;用特製的膠泥墊高顴骨,改變臉型;眉毛用炭筆描粗,眼角貼上細小的皺紋貼;最後戴上副平光眼鏡,鏡腿稍微掰彎,改變佩戴角度。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鍾。

再照鏡子時,裏麵已經是個四十來歲、麵容憔悴的賬房先生,眼角下垂,嘴角有深深的法令紋,和原本那個斯文儒雅的“沈老闆”判若兩人。

林默涵將剩下的易容材料收好,脫下西裝外套,反過來穿——裏子是深灰色的粗布,像碼頭苦力常穿的那種短褂。他又從水道的汙泥裏抹了把,在臉上、手上擦了擦,弄得髒兮兮的。

最後,他從靴筒裏抽出一把匕首,在左臂上劃了一道。不深,但足夠流血。鮮血浸濕了衣袖,看起來像是受了不輕的傷。

準備妥當,他重新推開鐵柵,爬了出去。

上午九點半,碼頭的陽光已經開始灼人。工人們推著板車來迴穿梭,監工的吆喝聲、貨輪的汽笛聲、起重機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嘈雜而充滿生機。

林默涵彎著腰,捂著左臂,一瘸一拐地走向貨場。路上有工人瞥他一眼,但沒人多問——碼頭這地方,打架受傷是常事,誰管閑事誰倒黴。

他走到一堆木箱後麵,蹲下,從縫隙裏觀察貿易行方向。

果然,貿易行門口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旁站著四個穿中山裝的人,腰裏鼓鼓囊囊的,顯然是槍。街對麵茶館二樓,窗戶開著,隱約能看見望遠鏡的反光。

前後門都被盯死了。

但林默涵注意到一個細節:貿易行側麵有條窄巷,巷子盡頭是個小門,平時用來倒垃圾的。那裏似乎沒人看守——可能是因為太窄,車進不去,人也不好埋伏。

他目光掃向更遠處。

貿易行斜對麵有家“順發雜貨鋪”,老闆姓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愛抽旱煙,整天坐在門口眯著眼看街景。林默涵每個月都去他那裏買煙,有時會多給點錢,老頭就咧嘴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

陳老闆現在不在門口。

但雜貨鋪門口擺著個賣甘蔗的小攤,攤主是個生麵孔的年輕人,戴著草帽,正低頭削甘蔗。

軍情局的外線。

林默涵心裏有了數。他站起身,繞到貨場另一邊,從一堆麻袋後麵撿起個破草帽戴上,又找了根木棍拄著,看上去完全就是個受傷的碼頭苦力。

他低著頭,慢慢向雜貨鋪方向挪。

經過甘蔗攤時,年輕人抬頭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削甘蔗,刀法嫻熟,一節甘蔗皮削得又薄又勻。

林默涵推開雜貨鋪的門。

門上的鈴鐺叮當響。鋪子裏光線昏暗,貨架上擺著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空氣裏有股黴味和陳舊的氣味。櫃台後麵,陳老闆正就著窗縫透進的光線看報紙,老花鏡架在鼻尖上。

“買什麽?”老頭頭也不抬。

“陳伯,是我。”林默涵壓低聲音。

陳老闆抬起頭,眯眼看了他幾秒,忽然臉色一變,手裏的報紙掉在櫃台上:“沈、沈先生?您這是……”

“受了點傷,借您後屋處理一下。”林默涵說著,已經走到櫃台邊,摸出兩塊銀元放在台麵上,“另外,想請您幫個忙。”

銀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陳老闆盯著銀元,又看看林默涵那張易容後完全陌生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先生,外麵那些人是衝您來的吧?”老頭聲音發顫,“我剛纔看見了,兩輛車,七八個人,把您鋪子圍了。我這小店……”

“他們不會進來。”林默涵打斷他,“您隻要幫我傳句話就行。”

“什麽話?”

林默涵湊近,在老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老闆的臉色從慘白變成蠟黃,又從蠟黃變成灰白。他哆嗦著拿起一塊銀元,在手裏掂了掂,又放下,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沈先生,這事……要掉腦袋的。”

“兩塊銀元,夠您兒子在台北半年的學費。”林默涵又放下一塊,“事成之後,再加三塊。”

五塊銀元,在1955年的台灣,夠普通人家大半年的開銷。

陳老闆盯著那三塊銀元,眼睛裏有掙紮,有恐懼,最後都化成一抹狠色。他一把抓起銀元,塞進懷裏,壓低聲音:“什麽話?”

“去貿易行,找我的夥計阿貴,就說……”林默涵又說了幾句,末了補充道,“一定要當著那些特務的麵說,聲音大點,就說是我表舅讓你來的。”

“表、表舅?”

“對,就說我從鄉下老家來,在碼頭摔傷了,現在在您這兒,讓他趕緊拿點藥和錢過來。”林默涵頓了頓,“記住,要慌慌張張的,越慌越好。”

陳老闆重重嚥了口唾沫,點點頭:“我……我這就去。”

老頭顫巍巍地出了櫃台,走到門口,又迴頭看了林默涵一眼,眼神複雜,像是憐憫,又像是愧疚。然後他推門出去,鈴鐺又是一陣亂響。

林默涵閃身躲到櫃台後麵,從貨架的縫隙往外看。

透過蒙塵的玻璃窗,能看見陳老闆佝僂的背影。他小跑著穿過街道,跑到貿易行門口,被那兩個中山裝攔住。老頭比手畫腳地說著什麽,聲音很大,連雜貨鋪裏都能隱約聽見:

“……我找阿貴!沈老闆的表舅來了,在碼頭摔斷腿了!流了好多血,快不行了!要錢治傷……”

一個中山裝推了他一把,老頭踉蹌後退,差點摔倒。這時貿易行的門開了,夥計阿貴探出頭——阿貴是林默涵從大陸帶來的,跟了他六年,絕對可靠。

阿貴看見陳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大聲說:“表舅?老闆的表舅?在哪兒呢?”

“在我店裏!流了好多血……”

“我這就拿藥箱!”阿貴轉身衝迴屋裏。

門口的中山裝們交換了眼色。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看起來像頭目的,對同伴說了幾句,兩人快步走向雜貨鋪。

來了。

林默涵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間的勃朗寧。

雜貨鋪的門被推開。

兩個中山裝一前一後進來,手都按在腰間。鋪子裏光線暗,他們眯了眯眼,適應了幾秒纔看清櫃台後麵空無一人。

“老頭,人呢?”年輕的那個問。

陳老闆跟在他們後麵進來,聲音發顫:“剛、剛才還在這兒……可能去後屋了……”

“後屋在哪兒?”

“就、就從這進去……”陳老闆指著櫃台旁邊的小門。

年輕特務一把推開門,裏麵是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堆著雜物,有張破床,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透不進光。

沒人。

“跑了?”年輕特務皺眉。

年紀大的那個比較謹慎,在鋪子裏轉了一圈,踢了踢貨架下的麻袋,又掀開櫃台後麵的布簾看了看——後麵是牆,沒門沒窗。

“搜仔細點。”他說。

兩人分頭搜查,翻箱倒櫃。陳老闆站在門口,臉色慘白,腿肚子直哆嗦。

就在這時,屋頂傳來輕微的“咯吱”聲。

年輕特務抬頭,還沒看清,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是林默涵。他剛才根本沒去後屋,而是踩著貨架攀上了房梁。雜貨鋪的屋頂是木結構的,梁柱之間空隙很大,正好能藏人。

他從梁上撲下,整個人砸在年輕特務身上。兩人一起摔倒,林默涵的匕首已經抹過對方喉嚨——幹淨利落,一聲悶哼,血噴出來,濺了滿地。

年長的特務反應過來,拔槍,但林默涵更快。他抓起年輕特務屍體上的手槍,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擊中年長特務的肩膀,他踉蹌後退,撞在貨架上,瓶瓶罐罐嘩啦啦掉了一地。他還想開槍,林默涵已經衝到麵前,一腳踢飛他手裏的槍,匕首抵住咽喉。

“別、別殺我……”特務臉色煞白。

“魏正宏在哪?”林默涵壓低聲音。

“在、在貿易行裏……等訊息……”

“幾個人?”

“連魏處長,一共、一共六個……”

“閣樓搜了麽?”

“還、還沒……魏處長說等您迴去再搜,要、要抓現行……”

林默涵心裏一沉。

魏正宏果然老辣,不急著搜證據,而是要人贓並獲。一旦在貿易行裏抓住正在發報或藏匿情報的自己,那就是鐵證。

“你們怎麽聯係的?”

“有、有對講機……在車裏……”

林默涵看了眼門外。街上已經有人聽見槍聲,朝這邊張望。遠處,貿易行門口剩下的兩個特務也警覺地朝這邊走來。

沒時間了。

他一記手刀劈在特務頸側,對方軟倒在地。然後轉身,對已經嚇傻的陳老闆說:“從後門走,今天別迴來。有人問起,就說什麽都不知道。”

陳老闆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往後屋跑。

林默涵撿起特務的槍,檢查彈匣,還有四發子彈。加上自己勃朗寧裏的五發,一共九發。

要對付貿易行裏六個職業特務,其中還包括魏正宏。

他深吸一口氣,從死去的特務身上扒下中山裝外套,套在自己身上,又摘下對方的帽子戴上。帽簷壓低,遮住大半張臉。

然後推門出去,低著頭,快步走向貿易行。

街對麵,甘蔗攤的年輕人已經站起來了,手按在腰間,警惕地看著他。林默涵朝他擺擺手,示意“沒事”,繼續往前走。

還剩三十米。

二十米。

貿易行門口的兩個特務認出了這身衣服,放鬆了警惕。其中一個還問:“老王,怎麽了?剛才什麽動靜?”

林默涵不迴答,隻是加快腳步。

十米。

五米。

就在他踏上貿易行台階的瞬間,街對麵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他不是老王!”

是那個甘蔗攤的年輕人,他看見了林默涵鞋上的泥——剛纔在貨場沾的,而老王穿的是皮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門口的兩個特務臉色驟變,伸手掏槍。但林默涵已經搶先一步,雙手從腰間拔出雙槍,左右開弓!

“砰!砰!”

兩槍,精準命中眉心。兩個特務向後仰倒,連哼都沒哼一聲。

林默涵一腳踹開貿易行的門,閃身進去,同時迴手“砰”地一槍,打碎了門上的鈴鐺——防止有人從後麵偷襲。

貿易行一樓是店麵,此刻空無一人。貨架上整齊碼放著蔗糖樣品,櫃台後的算盤還擺在老位置。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魏正宏常抽的“樂園”牌香煙。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老闆,恭候多時了。”魏正宏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平靜得像在招呼老熟人,“上來吧,我們好好聊聊。”

林默涵舉著槍,一步一步踏上樓梯。

木製樓梯發出吱呀的聲響,每一聲都敲在心上。轉過樓梯拐角,能看見二樓走廊。盡頭是經理室,門虛掩著,裏麵透出燈光。

他數著自己的心跳,數著步子,數著槍裏的子彈。

還剩六發。

而門後麵,至少還有四個敵人。

經理室的門縫裏,飄出魏正宏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林默涵同誌,請進。”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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