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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199章碼頭暗影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高雄港的午後,陽光把海水曬成一片晃眼的銀白。

林默涵站在三號碼頭的倉庫前,手搭涼棚望著遠處的海麵。幾艘貨輪正在卸貨,吊臂吱呀吱呀地轉動,把一隻隻木箱從船艙吊到岸上。搬運工赤著膊,汗珠在黝黑的脊背上閃光,喊著號子把貨物往倉庫裏推。

老吳把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抽煙。他跟在林默涵身邊三年了,知道老闆的習慣——每次來碼頭,都要站很久,看很久,像是在等什麽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林默涵確實是來等人的。

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一個匿名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帶著點台灣本地的口音,隻說了一句話:“下午三點,三號碼頭,有人要見你。”然後就掛了。

林默涵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必須來。

因為那個聲音在掛電話之前,說了一個暗號——

“海燕歸去”。

這是他那個犧牲的同誌周武,當年用過的一句暗語。

下午兩點五十八分,一個穿灰色短褂的年輕人從倉庫後麵轉出來。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瘦高個,麵板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在碼頭幹活的苦力。他走到林默涵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沈老闆?”

林默涵點點頭。

年輕人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跟我來。”

他轉身向倉庫後麵走去,林默涵跟上。兩人穿過堆滿貨物的過道,繞過幾堆碼得一人高的麻袋,最後停在一間破舊的值班室門口。

年輕人推開門,側身讓林默涵進去。

屋裏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一點光。一個穿藍布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條凳上,看見林默涵進來,站起身。

“沈老闆,久仰。”

林默涵看著那張臉,心裏忽然一動。

那張臉,他在哪兒見過。

“你是——”

“我叫阿桂。”中年男人說,“周武的表弟。”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跳。

周武。那個犧牲在下關碼頭的人。那個臨死前在牆上畫海燕的人。

“周武他……”

“他是我表哥。”阿桂示意林默涵坐下,自己也坐迴條凳上,“他死的時候,我十六歲。他臨走前跟我說過一句話,讓我記了二十年。”

“什麽話?”

阿桂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海燕歸去’來找你,那個人,就是替我繼續飛的人’。”

林默涵沉默了。

他想起周文給他的那支筆,想起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周武,想起那隻畫在牆上的海燕。

原來,那隻海燕,一直在飛。

“你一直在等?”他問。

阿桂點點頭。

“等了二十年。”他說,“我知道他會來。因為我表哥說過,總有一天,海峽這邊會有人來接他。”

林默涵看著他,忽然問:“你怎麽知道今天來的人是我?”

阿桂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那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站在碼頭上。照片的邊角已經發黃,一看就是很多年前拍的。

林默涵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微微收縮。

那上麵的人,是他自己。

不是現在的他,是十年前的他——那時候他剛從大陸過來,在高雄港下船,被什麽人拍下了這張照片。

“這是誰拍的?”

阿桂搖搖頭:“不知道。但這張照片,一個月前有人塞進我家門縫裏。隨照片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三號碼頭,等沈墨’。”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在暗中幫他。

可那個人是誰?為什麽要幫他?又為什麽不現身?

“沈老闆,”阿桂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我表哥說過,你是替他繼續飛的人。所以,你需要什麽,盡管說。”

林默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一個地方。”他說,“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藏東西,也可以藏人。”

阿桂想了想:“我有個親戚,在旗津那邊有個老房子,空了很久,沒人住。就是破舊了點。”

“越破越好。”林默涵說,“什麽時候能去看看?”

“現在就可以。”阿桂站起來,“我請個假,帶你去。”

兩人走出值班室,阿桂去跟工頭請假,林默涵站在倉庫門口等。

陽光還是很烈,曬得人頭皮發麻。林默涵眯著眼睛,望著遠處的海麵。幾艘漁船正往港口開,船上晾著漁網,海鷗在桅杆間盤旋。

一切都很正常。

可林默涵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慢慢轉過頭,目光掃過碼頭上的人群。

搬運工,裝卸工,監工,小販,還有一個穿短袖襯衫的人,站在五十米外的電線杆旁邊,正低著頭看報紙。

林默涵盯著那個人看了幾秒。

那人始終沒有抬頭,報紙遮住了大半張臉。可他拿報紙的姿勢,有點奇怪——不是正常的雙手捧讀,而是用一隻手舉著,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裏。

林默涵轉身向倉庫後麵走去。

剛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喊:“沈老闆!”

是阿桂。

林默涵停下腳步,迴頭看他。

阿桂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工頭不讓請假,說今天人手不夠。要不這樣,我把地址給你,你自己去?”

林默涵接過他遞來的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旗津中洲裏35號”。

他點點頭,把紙條收好。

“阿桂,你自己小心點。”他壓低聲音說,“今天有人在盯我。”

阿桂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點點頭。

“沈老闆,你也小心。”

林默涵轉身向老吳停車的地方走去。

路過那個看報紙的人時,他故意放慢腳步,從那人身邊走過。

餘光瞥見,那人手裏的報紙,是三天前的。

三天前的報紙,今天還看得這麽認真?

林默涵沒有迴頭,繼續往前走。

上了車,老吳發動引擎,問:“沈老闆,迴公司?”

林默涵從後視鏡裏看著那個看報紙的人。那人已經放下報紙,正朝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走去。

“先繞著碼頭轉一圈。”林默涵說,“看看後麵有沒有尾巴。”

老吳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沒問為什麽,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碼頭,沿著濱海大道往南走。林默涵一直盯著後視鏡,那輛黑色轎車果然跟了上來,隔著四五輛車,不遠不近地吊著。

“加速。”他說。

老吳踩下油門,車子在車流裏穿梭,一連超了好幾輛車。後麵那輛黑車也加速,緊緊咬住不放。

“前麵路口右轉。”林默涵說。

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民居。老吳把車開得飛快,幾乎貼著牆。後麵那輛黑車也拐進來,卻因為車身太寬,被堵在巷口進不來。

林默涵從後視鏡裏看見那輛車停在巷口,司機從車窗探出頭,往巷子裏張望。

“再快一點。”

老吳一腳油門到底,車子衝出巷子,上了另一條大路。七拐八繞之後,終於甩掉了那輛黑車。

“沈老闆,”老吳喘著氣問,“那些人是誰?”

林默涵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他腦子裏飛快地過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盯梢的人,是魏正宏的人嗎?如果是,為什麽隻是盯,不動手?如果不是,又是誰的人?

還有那張十年前的照片,那個塞進阿桂家門縫的紙條——到底是誰在暗中幫他?

他想起周文說過的話:“魏正宏那個人,比你以為的更可怕。”

可怕在哪裏?

不是他的手段,是他的耐心。

他在等。

等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林默涵深吸一口氣,對老吳說:“迴公司。”

---

傍晚六點,林默涵迴到鹽埕區的公寓。

陳明月已經迴來了,正在廚房裏做飯。鍋裏咕嘟咕嘟地煮著湯,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迴來了?”她探出頭來,“今天怎麽這麽晚?”

林默涵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廚房門口。

“有人盯梢。繞了好幾圈才甩掉。”

陳明月的動作頓了一下。

“魏正宏的人?”

“不知道。”林默涵說,“但不管是誰的人,都說明一件事——咱們暴露了。”

陳明月沉默了幾秒,把火關小,解下圍裙,走到客廳。

“需要轉移嗎?”

林默涵搖搖頭:“還沒到那一步。但如果情況惡化,你要做好準備。”

陳明月看著他,忽然問:“你今天去碼頭,見到誰了?”

林默涵沒有瞞她,把見阿桂的事說了一遍,還有那張十年前的照片。

陳明月聽完,眉頭緊鎖。

“有人在暗中幫你,卻不現身。這太奇怪了。”

“是奇怪。”林默涵說,“但更奇怪的是,那個人怎麽會有我十年前的照片?那時候我剛到台灣,還在用假身份,誰會在碼頭拍我?”

陳明月想了想,忽然問:“會不會是‘老漁夫’?”

林默涵愣了一下。

“老漁夫”是他的上線,代號取自那句詩“江上往來人,但愛鱸魚美。君看一葉舟,出沒風波裏”。他出沒不定,行蹤詭秘,每次接頭都是他找林默涵,林默涵從來找不到他。

如果是老漁夫,那一切都說得通了——他知道林默涵的身份,知道他在做什麽,知道他需要什麽。隻是他為什麽不現身?

“如果是老漁夫,”陳明月說,“那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林默涵點點頭。

“也許他在做更重要的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廚房裏傳來湯溢位來的滋滋聲。陳明月趕緊跑迴去關火,把鍋端下來。

“先吃飯吧。”她說,“不管誰來誰去,飯總要吃。”

林默涵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假妻子,比很多真妻子都要好。

她從不抱怨,從不追問,從不給他壓力。她隻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後,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杯熱茶,一碗熱湯,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想起周武那隻畫在牆上的海燕,想起周文那支珍藏二十年的筆,想起阿桂那句“替我繼續飛的人”。

還有眼前這個女人。

他們都在飛。

迎著風,迎著浪,迎著一切艱難險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飛到終點。

但他知道,隻要還能飛,就要一直飛下去。

---

夜裏十一點,林默涵獨自坐在客廳裏,手裏握著那支周武的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筆帽上,讓那個名字閃閃發光。

他擰開筆帽,借著月光看筆尖。筆尖很細,上麵沾著一點幹涸的墨跡。那是二十年前,周武用這支筆寫下最後遺言時留下的墨跡。

林默涵把筆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

墨水的味道,早就散了。

可那股說不清的氣息,還在。

那是周武的氣息。

那個從未謀麵,卻和他有著同樣代號的人。

他把筆收好,從懷裏掏出那本《唐詩三百首》,翻到某一頁。

那是杜甫的《春望》: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他輕輕念著,手指在字裏行間慢慢劃過。

唸到“家書抵萬金”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

家書。

他想起女兒林曉棠,想起她周歲時的照片,想起妻子在照片背麵寫的字:“曉棠問爸爸何時迴家”。

迴家。

這兩個字,他已經三年沒想過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想多了,心會軟。心一軟,手就會抖。手一抖,就有可能犯錯。犯錯,就意味著死亡——不僅自己死,還要連累那些跟他一起飛的人。

他把書合上,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的港口,還有燈火在閃爍。那是夜班工人在裝卸貨物,為了生計,日夜不停地忙碌。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身邊,有一場看不見的戰爭正在打響。

他們不知道,有些人,為了讓他們能安穩地過日子,正在刀尖上跳舞。

林默涵望著那片燈火,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這世上最難的,不是去死,是活著。”

父親當年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小,不懂。

現在他懂了。

活著,比死難多了。

尤其是,當你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的時候,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迴到沙發上,躺下。

閉上眼睛之前,他又摸了摸那支筆。

周武,你在天上看著嗎?

看著吧。

看著那隻海燕,怎麽繼續飛下去。

---

第二天一早,林默涵去了旗津。

他按照阿桂給的地址,找到了中洲裏35號。那是一棟老舊的磚房,孤零零地立在巷子盡頭,四周長滿了雜草。門上的鎖已經鏽死,窗玻璃碎了好幾塊,屋頂的瓦片也塌了一片。

他繞到房子後麵,從一扇破窗戶翻了進去。

屋裏積了厚厚的灰,牆角結了蛛網,地上散落著一些破舊的傢俱——一張三條腿的桌子,兩把缺了背的椅子,還有一個歪倒的櫃子。櫃門開著,裏麵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林默涵在屋裏轉了一圈,走到最裏麵的牆角,蹲下來,用手敲了敲地板。

空的。

他把那塊地板撬起來,下麵是一個小小的地窖。地窖不大,但藏一個人綽綽有餘。

他把地板蓋迴去,站起來,又看了看四周。

這地方,可以。

隱蔽,破舊,不會有人注意。離碼頭不遠,方便轉移。萬一出事,還可以從這裏坐船出海。

他正要離開,忽然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林默涵閃到窗戶邊,從破玻璃的縫隙往外看。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正朝這棟房子走來。他走得很慢,邊走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

林默涵盯著那張臉,心跳猛地加快。

那個人,他認識。

是魏正宏。

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林默涵來不及多想,迅速掃視四周。這屋裏沒有後門,隻有進來的那扇窗。但魏正宏已經走到門口,現在跳窗出去,一定會被發現。

他隻能躲。

他迅速鑽進那個地窖,把地板蓋好。

地窖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隻有頭頂傳來細小的縫隙,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林默涵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了,吱呀一聲,在這空蕩蕩的屋裏格外刺耳。

然後是腳步聲,在屋裏慢慢移動。

一步,兩步,三步。

停下來。

又走,又停。

林默涵的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

腳步聲停在他頭頂上方。

魏正宏就站在那塊地板上麵。

林默涵能感覺到他鞋底的重量,能聽見他輕輕的呼吸聲。

一秒。

兩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

忽然,魏正宏開口了。

不是對著地板,是對著外麵。

“沒有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另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處長,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不。”魏正宏說,“有人告訴我,他今天會來這裏。”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告訴他?

誰?

“那咱們在這兒等?”那個聲音問。

“等。”魏正宏說,“他不來,就等到他來。”

腳步聲又響起來,這次是往外走的。

門關上了。

吱呀一聲,然後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林默涵在地窖裏等。

十分鍾,二十分鍾,三十分鍾。

頭頂沒有動靜。

他輕輕推開地板,探出頭,四下看了看。

屋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跳出地窖,走到窗邊,往外看。

巷子裏也空蕩蕩的,隻有雜草在風中搖晃。

魏正宏走了。

可他留下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林默涵心裏。

有人告訴他,我會來這裏。

誰?

阿桂?不可能。如果是阿桂出賣他,魏正宏就不會隻帶一個人來,更不會這麽輕易就離開。

那是誰?

林默涵翻出窗戶,從房子後麵繞到巷口,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快步離開。

他必須迴去,盡快見到阿桂。

問清楚,還有誰知道這個地方。

---

下午兩點,林默涵再次來到三號碼頭。

他找到阿桂做工的地方,問了幾個人,都說阿桂今天沒來。

“病了?”一個工頭模樣的男人說,“那小子壯的跟牛似的,從來沒病過。”

林默涵的心又沉了三分。

他問清阿桂的住址,直接趕過去。

阿桂住在碼頭後麵一片低矮的棚戶區裏,擠擠挨挨的房子,到處都是晾曬的衣物和亂跑的雞鴨。林默涵找到阿桂家,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

屋裏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倒了,櫃門開著,裏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阿桂趴在屋子中央的地上,身下是一攤血。

林默涵衝過去,把他翻過來。

阿桂的眼睛還睜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阿桂!”林默涵壓低聲音喊,“誰幹的?”

阿桂看著他,嘴角忽然咧了一下。

那是一個笑。

很淡,很苦,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沈老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那個人……那個人……”

“那個人是誰?”

阿桂的手動了動,像是想指什麽。但他的手指隻抬了一半,就無力地垂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可瞳孔已經散了。

林默涵看著他,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屋裏的一片狼藉,看著地上那攤慢慢凝固的血,看著阿桂那張年輕的臉。

二十年前,周武犧牲在下關碼頭。

二十年後,他的表弟阿桂,犧牲在高雄港。

這一家子,用兩代人的命,在等一隻海燕。

林默涵跪下來,伸出手,把阿桂的眼睛合上。

然後他站起來,從懷裏掏出那支周武的筆,放在阿桂手裏。

“阿桂,”他輕聲說,“你表哥來接你了。”

他轉身,消失在棚戶區的巷道裏。

身後,阿桂靜靜地躺著,手裏握著那支筆。

筆帽上的名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周武。

阿桂。

還有那隻永遠不會停止飛翔的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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