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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193章壽宴殺機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週三傍晚,高雄港區下起了綿綿細雨。

林默涵站在衣櫃前,仔細係好領帶。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銀灰色領帶——既不失體麵,又不過分張揚。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裏麵是一對翡翠耳環。

“戴上這個。”他走到客廳,遞給正在梳頭的陳明月。

陳明月從鏡子裏看他:“太貴重了,不符合我的人設。”

“恰恰相反。”林默涵開啟盒子,取出耳環輕輕為她戴上,“你是僑商的太太,丈夫捨得為你花錢,這才正常。若是太過樸素,反而惹人懷疑。”

翡翠耳環襯得陳明月膚白如雪。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滾銀邊的旗袍,頭發在腦後挽成優雅的發髻,插著那支特製的銅簪——裏麵是空的,必要時可以藏入微縮膠卷。

“錄音帶呢?”她問。

林默涵拍拍公文包:“在裏麵。花了兩根金條,從上海幫的一個老票友手裏買來的。那老頭原本捨不得,我說是送給軍情處魏處長的壽禮,他立馬就賣了。”他冷笑一聲,“這世道,槍杆子比金條好使。”

陳明月站起身,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一遍。旗袍的盤扣、手袋的搭扣、鞋跟的高度,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她轉身看向林默涵,突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你的領結總有點歪。”她輕聲說。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太過親昵。林默涵的身體僵了一瞬,但很快放鬆下來。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輕輕按了三下——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按計劃行事”。

“走吧。”他說。

魏公館位於高雄壽山腳下,是一座日據時期留下的和式庭院改建而成的宅邸。車子駛進大門時,雨下得更大了。庭院裏張燈結彩,幾個穿著旗袍的女侍撐著傘在雨中穿梭,迎接賓客。

林默涵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為陳明月開門。這個細節落在不遠處魏正宏的眼裏——他正站在廊下,手裏端著酒杯,看似隨意,目光卻像鷹隼般銳利。

“魏處長,恭賀老夫人大壽。”林默涵走上前,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錦盒,“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魏正宏開啟盒子,裏麵是一張老式唱片,封套上印著“程硯秋《鎖麟囊》天蟾戲院實況錄音1943”。他抽出唱片,對著燈光仔細檢視,然後笑了。

“沈老闆費心了。”他說,“家母一定喜歡。不過——”他拖長了聲音,“這張唱片可不好找,沈老闆從哪裏得來的?”

來了。第一個試探。

林默涵不慌不忙:“說來也巧。上週去台南收賬,在茶館遇到一位上海來的老先生,姓周,說是當年天蟾戲院的常客。我提起老夫人的壽禮,他倒爽快,說手裏正好有一張。我出了市價三倍的價錢,這才請過來。”

“周先生?”魏正宏眼睛微眯,“可是單名一個‘文’字,戴金絲眼鏡,左手缺了根小指?”

“正是。”林默涵麵露訝色,“魏處長認識?”

“何止認識。”魏正宏將唱片放迴盒子,笑容意味深長,“周文是我在南京時的老部下,民國三十六年去了台灣,現在在台南經營古董生意。他那隻手,就是當年抓地下黨時被砍掉的。”

空氣凝固了一瞬。

林默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反而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難怪周先生說‘這張唱片該送給懂戲的人’。現在想來,他說的就是魏處長您了。”

完美的應對。既解釋了唱片來源,又將重點引向魏正宏的“懂戲”,暗示周文是看在舊主麵上割愛。魏正宏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沈老闆不僅會做生意,還會做人。”他拍拍林默涵的肩膀,“裏麵請,壽宴馬上開始。”

林默涵微微頷首,帶著陳明月走進內廳。轉身的刹那,他感到後頸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剛才那一問一答,看似平常,實則兇險——如果他的迴答有半點遲疑,如果他沒有事先調查周文的背景,此刻恐怕已經身陷囹圄。

“他信了?”陳明月挽著他的手臂,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

“信了三成。”林默涵同樣低聲迴答,“還有七成,要看今晚的表現。”

壽宴設在大廳,擺了十桌。來的都是高雄軍政商界的頭麵人物,林默涵看到了港務局局長、海關署長、警備司令部的幾個軍官,還有幾個日本商社的代表。每個人都帶著禮物,每個人都笑容滿麵,但笑容背後是看不見的暗流湧動。

林默涵和陳明月被安排在第三桌,同桌的正好是周文。老人今年六十出頭,頭發花白,左手果然缺了小指。見到林默涵,他熱情地起身握手。

“沈老闆,又見麵了!”

“周老。”林默涵笑著迴握,“上次承蒙割愛,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您。”

“客氣了客氣了。”周文擺手,目光卻轉向陳明月,“這位是尊夫人?好氣質,好相貌!”

陳明月得體地微笑:“周老過獎了。”

寒暄間,一個侍者端著酒過來。林默涵正要伸手去接,侍者突然腳下一滑,整盤酒水眼看就要潑在陳明月身上。電光石火間,林默涵側身一擋,紅酒全灑在他的西裝外套上。

“對不起!對不起!”侍者嚇得臉色慘白。

魏正宏聞聲走來,看了一眼侍者,又看看林默涵:“怎麽迴事?”

“沒事,小事。”林默涵脫下外套,露出被酒浸濕的襯衫袖子,“這位小兄弟也不是故意的。魏處長,能否借個地方,我處理一下?”

“當然。”魏正宏招手叫來管家,“帶沈老闆去客房換衣服。沈太太,您也一起去吧,讓侍女幫您看看有沒有濺到。”

“不必了。”陳明月說,“我沒事。默涵,你快去換衣服,別著涼。”

她的反應很自然——一個關心丈夫的妻子。但林默涵知道,這是第二個試探。那侍者滑倒的時機太巧,酒水潑灑的角度太準,而且魏正宏出現得太快。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為了製造一個合理的藉口,讓他們分開。

果然,管家帶著林默涵離開後,魏正宏親自為陳明月拉開椅子:“沈太太,請坐。我讓廚房再送些點心來。”

“魏處長太客氣了。”陳明月坐下,手袋放在膝上。她能感覺到銅簪的重量,那裏麵現在空空如也,但隻要有需要,她可以在三秒鍾內取出藏在簪子夾層裏的微型手槍。

“沈太太是哪裏人?”魏正宏在她身邊坐下,很隨意地問。

“湖南湘潭。”陳明月答得很自然,這是她背了無數遍的背景資料,“家父原是長沙的綢緞商,後來生意不好做,就讓我跟著默涵來了台灣。”

“湖南人。”魏正宏點頭,“我有個部下也是湖南人,做得一手好湘菜。改天請沈太太來家裏嚐嚐,看正不正宗。”

“魏處長說笑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懂得品評菜係,隻知道鹹淡而已。”

“沈太太謙虛了。”魏正宏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這雙手,可不像是隻會分辨鹹淡的手。”

陳明月心裏一緊。她的手確實不像養尊處優的商人太太——虎口有薄繭,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指關節有幾處細微的疤痕,是訓練時留下的。雖然用脂粉仔細遮蓋過,但在有心人眼裏,依然看得出端倪。

“讓魏處長見笑了。”她垂下眼,聲音裏帶上些許苦澀,“家道中落那些年,什麽活都得幹。洗衣做飯,縫縫補補,手自然就糙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魏正宏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是魏某失言了。沈太太不要見怪。”

“哪裏。”陳明月抬頭,露出得體的微笑。

就在這時,音樂響起。是《生日快樂歌》,但不是西洋調子,而是用二胡和琵琶改編的中國風。魏老夫人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眾人紛紛起身祝壽,氣氛達到**。

林默涵換好衣服迴來了。他穿了件備用襯衫,外麵是管家的外套,略有些不合身,但還算得體。他走到陳明月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沒事吧?”他問,聲音裏的關切不似作偽。

“沒事。”陳明月搖頭,順勢靠在他懷裏。這個動作很自然,就像真正的夫妻那樣。

魏正宏看在眼裏,眼神閃爍了一下。

壽宴正式開始。一道道菜端上來,賓客們推杯換盞,氣氛逐漸熱烈。林默涵這桌,周文特別活躍,不停地說著當年在南京的往事。

“沈老闆不知道,民國三十五年,我在南京警備司令部當差。那時候抓地下黨,一晚上能端掉三四個聯絡站。”周文喝多了,話匣子開啟就收不住,“最厲害的一次,我們在下關碼頭埋伏了三天三夜,終於等到一個**大人物。那人化裝成船伕,想坐船去江北,被我一槍打在腿上。”

同桌的人都來了興趣:“後來呢?”

“後來?”周文嘿嘿一笑,缺了小指的手比了個開槍的手勢,“當然是押迴司令部。那人骨頭硬,怎麽打都不招。最後還是魏處長——”他看向主桌的魏正宏,“魏處長有辦法,把他老婆孩子抓來,當著他的麵……嘿嘿,那人就什麽都說了。”

陳明月的筷子停在半空。林默涵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是提醒,也是安撫。

“周老當年真是威風。”林默涵笑著說,給周文斟滿酒。

“威風什麽,都是過去的事了。”周文擺擺手,突然壓低聲音,“不過沈老闆,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老請說。”

周文湊近些,滿嘴酒氣噴在林默涵臉上:“魏處長最近在查一個人,代號‘海燕’。聽說這人潛伏在高雄,是個厲害角色。魏處長說了,誰提供線索,賞五萬大洋。”他盯著林默涵的眼睛,“沈老闆生意做得大,認識的人多,要是有什麽訊息……”

林默涵笑了,笑容無懈可擊:“周老說笑了。我一個生意人,哪知道這些。不過既然魏處長在查,那這人肯定跑不了。來,我敬周老一杯,祝您老當益壯,再立新功。”

酒杯相碰。周文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好!沈老闆爽快!”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突然暗了。不是全暗,而是變得昏黃,像老電影裏的場景。一陣悠揚的胡琴聲響起,是《鎖麟囊》的過門。

魏老夫人激動地坐直身子:“是程老闆的《鎖麟囊》!”

唱片在留聲機上旋轉,程硯秋圓潤婉轉的唱腔流淌而出:“怕流水年華春去渺,一樣心情別樣嬌……”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魏正宏扶著母親的手,低聲說著什麽。老夫人聽著戲,眼角泛起淚光。

林默涵看著這一幕,心裏卻警鈴大作。魏正宏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放這張唱片?是為了讓母親高興,還是另有所圖?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賓客們都沉浸在戲曲中,但有幾個人的表情不太對——坐在角落的兩個男人,雖然也在聽戲,但眼神始終在人群中逡巡;站在門口的侍者,手一直放在腰間,那個姿勢林默涵太熟悉了,是隨時準備拔槍。

還有魏正宏。他一邊陪著母親,一邊用餘光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尤其是林默涵。

戲唱到薛湘靈在春秋亭遇雨那一段:“當日裏好風光忽覺轉變,霎時間日色淡似墜西山……”

林默涵突然明白了。

1943年上海天蟾戲院。那晚的《鎖麟囊》,是程硯秋在淪陷區的最後一場演出。演出進行到一半,突然停電——不是事故,是地下黨在戲院安放炸藥,準備刺殺在場的日本高階軍官。雖然行動最後取消,但停電的那一刻,全場大亂。真正的戲迷,一定會記得那個細節。

果然,當唱到“在轎中隻覺得天昏地暗”時,唱片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然後卡住了。留聲機的唱針在唱片上打滑,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全場嘩然。

魏正宏的臉色沉下來:“怎麽迴事?”

管家慌忙跑去檢視,擺弄了幾下,滿頭大汗地迴來:“處長,唱片……唱片好像有問題。”

“有問題?”魏正宏接過唱片,對著光仔細看。唱片的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默涵身上。這張唱片是他送的。

“沈老闆。”魏正宏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是洶湧的暗流,“這是怎麽迴事?”

林默涵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留聲機旁。他拿起唱片看了看,又看了看唱針,然後露出歉意的笑容。

“是沈某疏忽了。”他說,“這張唱片年代久遠,本就脆弱。剛才周老說,當年他在南京時,最喜歡在雨天聽戲,因為雨聲和戲聲相和,別有一番韻味。我想著今日也下雨,正好應景,卻忘了老唱片最怕潮濕。從車裏拿到廳裏這一段路,怕是受了潮氣,這才開裂了。”

他看向周文:“周老,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確實說過喜歡雨天聽戲,但那是對另一個人說的,林默涵不可能知道。除非……除非林默涵調查過他,調查得非常仔細。

“是,是。”周文幹笑,“老唱片確實嬌貴。”

魏正宏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移動。林默涵的解釋天衣無縫,把責任推給天氣和周文的“典故”,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暗示自己為準備這份禮物下足了功夫——連周文的聽戲習慣都打聽到了。

“原來如此。”魏正宏終於笑了,將唱片遞還給管家,“收起來吧,改天請人修修。沈老闆有心了,這份情魏某記下了。”

危機暫時解除。但林默涵知道,這隻是開始。魏正宏的懷疑沒有消除,反而更深了。那張唱片上的裂痕,根本不是受潮造成的——那是有人故意劃的,就在剛才混亂的時候。

有人要置他於死地。

壽宴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經變了。林默涵能感覺到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像蛛網一樣纏繞在他身上。他必須更加小心,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不能出錯。

陳明月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他迴握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戲聽不成了,眾人又開始喝酒。林默涵這桌,周文喝得更多,話也更多。他開始說起當年在南京抓地下黨的細節,每一個都血淋淋的。

“最可恨的是那些女**。”周文眯著眼,看向陳明月,“看著柔柔弱弱,骨頭比男人還硬。有一次我們抓到一個,懷了孕,七八個月了。用烙鐵燙,用竹簽紮指甲,愣是一個字不說。最後……”他嘿嘿一笑,“最後孩子死在肚子裏,一屍兩命。”

陳明月的臉色白了。林默涵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冰冷的,全是汗。

“周老。”林默涵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日是老夫人壽辰,說這些恐怕不太吉利。”

周文一愣,隨即拍桌:“對!對!不說這些晦氣事!來,喝酒!”

但林默涵沒有舉杯。他看著周文,臉上依然帶著笑,但眼神是冷的:“周老,我聽說您當年在南京,有個綽號叫‘週一刀’。”

周文的笑容僵在臉上。

“說是您審犯人,喜歡用刀。”林默涵繼續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先從手指開始,一根一根切,切到第十根,一般人就招了。但有一次,您切了一個人二十一根手指——哦,不對,一個人隻有十根手指。那多出來的十一根,是哪來的呢?”

全桌寂靜。連旁邊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周文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他看著林默涵,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我開玩笑的。”林默涵突然笑了,舉起酒杯,“周老別介意。我也是聽道上的朋友說的,說您當年威風,大家都怕您。來,我敬您一杯,給您賠罪。”

酒杯懸在半空。周文盯著那杯酒,盯了很久,最後才顫抖著手舉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那之後,周文再沒說過話。

壽宴在詭異的氣氛中繼續。十點鍾,賓客陸續告辭。林默涵和陳明月也起身,向魏正宏辭行。

“沈老闆這就走?”魏正宏送他們到門口。

“明天一早還有船貨要驗,不敢耽誤。”林默涵說。

雨已經停了,庭院裏的燈籠在風中搖晃。魏正宏突然說:“沈老闆,你說這台灣的冬天,是不是比大陸冷?”

這個問題很隨意,但林默涵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在試探,試探林默涵對大陸氣候的瞭解。

“魏處長說笑了。”林默涵微笑,“台灣哪有冬天。我老家晉江,這時候已經要穿棉襖了。高雄還好,一件外套就夠。”

“是嗎。”魏正宏點頭,突然話鋒一轉,“那沈老闆覺得,是台灣好,還是大陸好?”

這是一個送命題。如果說台灣好,顯得虛偽;如果說大陸好,就是“思共”。

林默涵笑了:“魏處長這是考我。要我說,哪裏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哪裏就好。我在台灣做生意,賺了點錢,能養家餬口,台灣就好。若是有一天在大陸也能做生意,那大陸也好。我們生意人,不論政治,隻看利弊。”

圓滑,但挑不出錯。魏正宏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於點頭:“沈老闆是明白人。那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車子駛出魏公館,開上大路。陳明月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癱在座椅上。

“剛才……”她聲音還在抖。

“沒事了。”林默涵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車子轉過一個彎,他突然加速,連續變道,然後拐進一條小巷。

“怎麽了?”陳明月坐直身體。

“有人跟著。”林默涵從後視鏡裏看到車燈,不止一輛。他猛打方向盤,車子衝進另一條巷子,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後麵的車緊追不捨。是魏正宏的人,還是周文的人?或者兩者都是?

林默涵的大腦飛速運轉。不能迴公寓,不能去任何可能暴露的地點。他想起蘇曼卿說過的一個備用安全屋,在鼓山區,是個廢棄的倉庫。

車子在巷子裏穿梭,後麵的車像影子一樣甩不掉。陳明月已經從手袋裏取出槍,子彈上膛。

“坐穩了。”林默涵說。前麵是個急轉彎,他沒有減速,反而踩下油門。車子幾乎是橫著漂移過彎,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

後麵的車來不及轉彎,直直撞上了牆壁,發出巨大的響聲。

但還有一輛。那輛車顯然更專業,緊咬不放。

林默涵看了一眼油表,油不多了。他必須盡快甩掉尾巴,否則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突然衝出一輛卡車,橫在路中間。林默涵猛踩刹車,車子在濕滑的路麵上打轉,最後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

安全氣囊彈出來,林默涵眼前一黑。恍惚中,他聽到開車門的聲音,聽到腳步聲,聽到陳明月的驚呼。

然後是一陣劇痛,他失去了意識。

最後的意識裏,是雨水打在車窗上的聲音,嘀嗒,嘀嗒,像倒計時的時鍾。

壽宴結束了。

但獵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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