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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173章基隆夜霧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淩晨三點的基隆港籠罩在濃霧中,探照燈的光柱在霧氣中暈開成模糊的光團,像一隻隻巨大的、昏黃的眼睛。林默涵躲在一堆廢棄的漁網後,身上裹著一件從碼頭工人晾衣繩上“借”來的破雨衣。雨水已經停了,但霧氣帶來的潮濕更深,滲透進骨髓的寒意讓他止不住地顫抖。

腳踝腫得像個饅頭,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鈍痛。從台北一路逃到基隆,他換了三輛車——先是混上一輛運煤的卡車,藏在煤堆裏;然後在汐止搭上一輛運送蔬菜的馬車,蜷縮在菜筐中間;最後一段路,是徒步走完的。整整六個小時,躲避了三道哨卡的盤查,兩次差點被巡邏隊發現。

但終於到了。

他小心地挪動身體,調整姿勢,讓受傷的腳踝稍微舒服些。眼睛透過漁網的縫隙,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三號倉庫。按照約定,陳明月應該在下午三點與戴草帽的漁夫接頭。現在是淩晨三點,距離接頭時間還有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在這危機四伏的碼頭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需要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藏身。漁網堆雖然隱蔽,但一旦天亮,碼頭工人開始作業,這裏就不再安全。而且他饑寒交迫,傷口需要處理,否則撐不到下午就會昏倒。

目光掃視四周。三號倉庫是座老舊的磚木結構建築,牆皮剝落,窗戶大多破損。倉庫左側堆著生鏽的油桶,右側是一片棚戶區,低矮的木板房擠在一起,視窗透出零星燈光。更遠處,是停泊在港口的貨輪,巨大的黑影在霧中若隱若現。

棚戶區或許是個選擇。那裏魚龍混雜,生麵孔不會太引人注目。但風險也大——正是這種地方,特務的眼線往往最多。

正當他權衡利弊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林默涵立即屏住呼吸,手指摸向腰間的匕首。

腳步聲在漁網堆附近停下。一個黑影蹲下來,似乎在檢查什麽。林默涵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聞到一股濃烈的魚腥味和汗味。

是個碼頭工人?還是憲兵的暗哨?

黑影站起身,朝漁網堆走來。林默涵握緊匕首,肌肉繃緊,準備在對方發現自己的瞬間發起攻擊。

但黑影在距離漁網堆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掏出火柴,想點煙。火柴劃了幾次都沒著——霧氣太重。黑影罵了句髒話,將煙塞迴口袋,轉身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林默涵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冷汗已經濕透了內衣。

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他咬牙撐起身體,拖著傷腳,一瘸一拐地朝棚戶區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聲響。傷口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有好幾次差點摔倒,隻能靠竹杖勉強支撐。

棚戶區比從遠處看起來更破敗。狹窄的巷道裏堆滿垃圾,汙水橫流,空氣中彌漫著糞便、腐爛食物和廉價煤煙混合的刺鼻氣味。大部分木板房都黑著燈,隻有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林默涵貼著牆根移動,尋找合適的藏身之處。他需要的是一個暫時無人、但又不至於被當成流浪漢清理掉的地方。

走到巷道深處,他看到一間半塌的木板房。屋頂塌了一半,牆壁歪斜,用幾根木棍勉強支撐。房門虛掩著,裏麵黑洞洞的,沒有燈光。

他小心地推開門,腐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屋裏空空蕩蕩,隻有幾張破草蓆和一堆爛木板。牆角結著蜘蛛網,地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這裏應該已經廢棄很久了。林默涵關上門,用一根木棍抵住。然後找了張相對完整的草蓆鋪在地上,坐下來,終於能喘口氣。

他從懷裏掏出阿海給的銀元,數了數,一共八塊。又摸了摸口袋,還有半個硬得像石頭的饅頭——這是從馬車上偷拿的,已經餿了,但總比沒有強。

他小口地啃著饅頭,用唾液慢慢浸軟,艱難地嚥下。每咽一口,幹裂的喉嚨都像被砂紙摩擦。饑餓暫時緩解,但口渴更難耐。外麵有汙水,但喝了肯定會生病。他必須找到幹淨的水。

休息了約莫一刻鍾,他掙紮著站起來,在屋裏尋找有用的東西。在角落的爛木板下,他發現了一個破陶罐,雖然缺了個口,但還能用。又找到半截蠟燭和幾根火柴,火柴頭有些潮,但或許還能用。

他拿著陶罐,躡手躡腳地走出破屋。附近應該有水井。碼頭工人聚居區,再窮也會有公共水井。

循著記憶中的方位,他在迷宮般的巷道中摸索前進。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足十米。遠處傳來幾聲狗吠,隨即是嗬斥聲和狗被打的哀鳴。

走了大約五分鍾,他聽到水桶碰撞的聲音。循聲而去,果然看到一口水井。井台是用石頭砌的,旁邊放著兩個木桶,其中一個桶底已經腐爛。

林默涵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才快速走到井邊。他放下陶罐,搖動轆轤。生鏽的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淩晨格外清晰。

水桶緩緩上升。他探頭看了一眼,井水清澈,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臉上滿是汙泥和幹涸的血跡,眼睛深陷,像個野人。

他打上來半桶水,先用手捧著喝了幾口。清涼的井水滋潤了幹渴的喉嚨,像甘泉一樣甜美。然後他用陶罐裝滿水,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巷道那頭傳來,還伴隨著哼唱——是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來。

林默涵立即提起陶罐,閃身躲到井台後麵。醉漢走近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油膩的工裝,手裏拎著個空酒瓶。他走到井邊,直接趴下,把頭伸進剛才林默涵打上來的水桶裏,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後晃晃悠悠地繼續往前走,消失在霧氣中。

林默涵等了一會兒,確定醉漢走遠,才從藏身處出來。他提起陶罐,快步往迴走。

迴到破屋,插好門,他才真正鬆了口氣。現在有了水,能撐一段時間了。他從內衣撕下一塊布條,用水浸濕,小心地擦拭臉上的汙垢和血跡。傷口沾到水,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清洗完畢,他檢查腳踝。已經腫得發亮,麵板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必須盡快處理,否則可能會留下永久性損傷。

他迴憶著在訓練營學過的急救知識。沒有藥,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他再次撕下一塊布條,用水浸濕,敷在腳踝上。冰涼的濕布暫時緩解了腫脹帶來的灼熱感,但治標不治本。

需要夾板固定。他在屋裏尋找合適的材料,最後選中兩塊相對平整的木板。用布條將木板綁在腳踝兩側,雖然簡陋,但總比沒有強。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開始矇矇亮了。霧氣稍微散了些,能聽到遠處碼頭傳來的汽笛聲和工人的號子聲。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危險也隨之逼近。

林默涵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他必須儲存體力,應對下午的接頭。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各種念頭紛至遝來。

陳明月現在在哪裏?她安全抵達基隆了嗎?昨晚的逃亡路上,他聽到了幾次槍聲,是從不同方向傳來的。是追捕他的憲兵在開槍,還是有其他同誌被捕犧牲?

還有蘇曼卿。那個永遠帶著笑容、能在咖啡勺敲擊聲中傳遞警報的女人。她現在應該已經知道顏料行出事了,她會怎麽做?繼續經營咖啡館,維持這個交通站,還是立即轉移?

最讓他揪心的,是那份情報。他用火柴盒藏起來的簡化版本,雖然關鍵,但不夠完整。陳明月帶走的鐵盒裏纔是完整的坐標。如果陳明月被捕,如果鐵盒丟失,那“台風計劃”的情報就會殘缺不全,大陸方麵無法做出準確判斷。

“必須成功接頭。”林默涵在心裏默唸。這不僅關乎個人生死,更關乎成千上萬人的命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外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工人們上工的腳步聲,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哭鬧聲。基隆港醒了。

林默涵從門縫向外觀察。巷道裏人來人往,大多是碼頭工人和他們的家屬。女人在門前生火做飯,男人扛著工具匆匆走過。偶爾有穿製服的警察巡邏經過,但沒有憲兵。

看來憲兵的搜捕重點還在台北,基隆這邊相對鬆懈。但這不一定是好訊息——可能意味著魏正宏判斷他還在台北,所以集中力量在那裏;也可能意味著基隆這邊有更大的陷阱等著他。

上午九點左右,林默涵吃掉了最後一口饅頭。饑餓感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強烈。他需要食物,否則下午沒力氣行動。

他數了數銀元,八塊。在碼頭區,這些錢能買不少東西,但問題是怎麽買。他這副模樣走出去,肯定會引起注意。

思考片刻,他有了主意。從牆角抓了把泥土,又在臉上和手上抹了抹,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流浪漢。然後拆下腳上的夾板——雖然痛,但勉強能走。他將竹杖換成一根更不起眼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出破屋。

巷道裏人不少,但沒人多看他一眼。在這種地方,落魄的人太多了,多一個少一個,沒人會在意。

他走到棚戶區邊緣的一個小食攤前。攤主是個瘸腿的老頭,正在炸油條。油鍋冒著熱氣,香味誘人。

“油條怎麽賣?”林默涵壓低聲音,用閩南語問。

“一條五毛,豆漿兩毛。”老頭頭也不抬。

“來兩條油條,一碗豆漿。”林默涵遞過去一塊銀元。

老頭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夾起兩根油條,舀了碗豆漿。林默涵接過,蹲在路邊,狼吞虎嚥地吃起來。熱食下肚,總算感覺恢複了些力氣。

“聽說了嗎?台北昨天抓了好多人。”旁邊一個等油條的工人和攤主閑聊。

“抓什麽人?”

“說是抓‘**’。”工人壓低聲音,“憲兵隊出動了上百人,把大稻埕都封了。我表哥在那邊做木工,說昨晚槍聲響了半夜。”

林默涵的心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繼續低頭吃油條。

“抓到沒有?”攤主問。

“聽說跑了一個,憲兵隊正在全城搜捕呢。懸賞五萬銀元,乖乖,五萬啊!”工人咂咂嘴,“我要是有那運氣...”

“做夢吧你。”攤主把炸好的油條遞給他,“那種錢,有命賺沒命花。”

工人嘿嘿笑著,付了錢走了。林默涵也吃完最後一口油條,喝完豆漿,起身離開。走出幾步,他聽到攤主在背後嘀咕:“五萬銀元...夠買多少油條...”

迴到破屋,林默涵靠在牆上,消化剛才聽到的訊息。懸賞五萬,魏正宏這是下了血本。全城搜捕,說明他確實認為目標還在台北。這是個好訊息,意味著基隆這邊的警戒級別不會太高。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魏正宏是個老狐狸,也許故意放出訊息,麻痹獵物,實際上在基隆佈下了天羅地網。

林默涵看了看懷表——這是從顏料行帶出來的唯一一件物品,表殼已經摔裂,但還在走。上午十點二十分,距離接頭時間還有四個多小時。

他必須提前到接頭地點偵察。雖然蘇曼卿說過,三號倉庫後麵的垃圾堆是個安全點,但時過境遷,情況可能已經變了。

休息到十一點,他再次走出破屋。這次他繞了個大圈,從棚戶區另一側出去,沿著碼頭區外圍,慢慢向三號倉庫靠近。

白天的基隆港比晚上繁忙得多。起重機吊著貨物在貨輪和倉庫間移動,工人們喊著號子,卡車轟鳴著駛過。空氣裏混雜著柴油、魚腥、汗水和各種貨物的味道。

林默涵混在工人中,一瘸一拐地走著。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但受傷的腳踝讓他的姿勢很別扭。好在碼頭上受傷的工人不少,沒人特別注意他。

走到能看見三號倉庫的地方,他放慢腳步,找了個堆放麻袋的角落蹲下,假裝休息,眼睛卻仔細觀察著周圍。

三號倉庫是座灰撲撲的建築,牆上有大片水漬。大門半開,能看到裏麵堆著木箱。倉庫正麵停著兩輛卡車,幾個工人在裝卸貨物。側麵是那片垃圾堆,堆著爛木箱、破漁網和各種廢棄物。後麵是一條窄巷,通到碼頭邊緣。

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林默涵注意到幾個細節:倉庫屋頂的煙囪旁,有個反光點——可能是玻璃,也可能是望遠鏡;倉庫對麵的二層小樓,二樓窗戶一直關著,但窗簾在動,有人;垃圾堆附近,有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在抽煙,但他們的手很幹淨,不像幹粗活的。

是陷阱嗎?還是正常的安全警戒?

他需要更近一些觀察。但直接過去太危險。他想了想,起身離開,在碼頭區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廢品迴收站停下。

迴收站裏堆滿各種破爛,一個老頭正在整理廢鐵。林默涵走過去,遞上一塊銀元:“老伯,我想找點東西。”

老頭抬頭,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找什麽?”

“一個鐵盒子,這麽大。”林默涵比劃著火柴盒的大小,“昨天不小心掉在碼頭了,可能被掃到垃圾堆裏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很重要。”

老頭接過銀元,在嘴裏咬了咬,確認是真的,這才說:“三號倉庫後麵有個垃圾堆,每天早上有人來收垃圾。你今天來晚了,垃圾車早上八點就收走了。”

“收走了?”林默涵做出失望的樣子,“那...垃圾車往哪邊去了?”

“往北,垃圾場在郊外。”老頭指了指方向,“不過就算找到垃圾場,那麽多垃圾,你也找不到一個小盒子。”

“總得試試。”林默涵苦笑,“那是我娘唯一的遺物。”

老頭搖搖頭,不再理他,繼續幹活。林默涵離開迴收站,心中有了主意。如果垃圾車早上八點收垃圾,那下午三點時,垃圾堆應該是空的,或者隻有少量新垃圾。這有利於觀察,但也意味著缺乏掩護。

他需要找個能觀察垃圾堆,又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在三號倉庫斜對麵,有一棟正在維修的倉庫,腳手架搭了一半。那裏位置高,視野好,而且工人上下下,多一個人不容易被發現。

林默涵繞到那棟倉庫後麵,趁沒人注意,快速爬上腳手架。二樓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三號倉庫後麵的垃圾堆。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下,從這裏,垃圾堆、窄巷、甚至倉庫側麵的情況都一覽無餘。

時間慢慢流逝。碼頭的喧囂時起時伏,太陽在雲層中時隱時現,在霧氣中暈開模糊的光暈。林默涵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眼睛幾乎不眨,觀察著每一個靠近垃圾堆的人。

中午十二點,工人們陸續吃飯休息。垃圾堆附近沒人。

下午一點,開始有工人往垃圾堆扔廢棄物。大多是碎木片、破麻袋之類的。

下午兩點,一輛垃圾車開來,但隻是路過,沒有在三號倉庫停。

兩點半,那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又出現在垃圾堆附近,這次他們搬了幾個木箱過去,像是在清理倉庫。但林默涵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很慢,時不時停下來觀察四周。

可疑,但不確定。如果他們是特務,為什麽不直接埋伏?如果不是,為什麽行為這麽怪異?

兩點五十分。距離接頭時間還有十分鍾。林默涵的心跳開始加速。陳明月會出現嗎?那個戴草帽的漁夫會出現嗎?如果出現,周圍有沒有埋伏?

他緊盯著垃圾堆方向,手心裏全是汗。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是陳明月。

她換了裝扮,穿著一身樸素的藍布衫,頭上包著花頭巾,挎著個菜籃子,像個普通家庭主婦。但她走路的姿勢,左腿明顯不便——槍傷還沒好。

她走到垃圾堆旁,左右看了看,然後蹲下,假裝在撿拾可用的東西。菜籃子放在腳邊。

林默涵的呼吸幾乎停止。他看向四周。那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倉庫屋頂的反光點還在。對麵小樓二樓的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是陷阱。絕對是陷阱。

他想衝下去警告陳明月,但理智告訴他,那樣做兩個人都會暴露。他必須等待,等待漁夫出現,判斷情況。

兩點五十五分。一個戴草帽、穿著破舊漁夫裝的男人從巷子另一頭走來。他肩上扛著漁網,手裏拎著個魚簍,典型的漁民打扮。

男人走到垃圾堆旁,放下漁網,看了一眼陳明月。

陳明月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用事先約定的暗語問:“今天鮭魚新鮮嗎?”

漁夫沒有立即迴答。他摘掉草帽,擦了擦汗——這個動作讓林默涵看清了他的臉。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麵板黝黑,皺紋深刻。但眼神不對,太銳利,不像漁民。

“台風要來了,隻有鹹魚。”漁夫終於開口,暗語正確。

但就在他說出最後一個字時,林默涵看到他的手在魚簍裏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細微的動作,但林默涵立即反應過來——是拔槍的動作。

“跑!”林默涵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幾乎同時,漁夫從魚簍裏掏出了手槍。但陳明月的反應更快,在林默涵喊出聲的瞬間,她已經扔出菜籃子,身體向側方撲倒。

“砰!”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陳明月剛才站立的地方,濺起一片塵土。陳明月滾到一堆木箱後,迅速掏出手槍還擊。

更多槍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倉庫屋頂、對麵小樓、甚至垃圾堆後麵的隱蔽處,都出現了持槍的特務。他們早就埋伏好了,隻等接頭時刻。

林默涵從腳手架上站起,舉槍瞄準倉庫屋頂的那個特務。一槍,命中。特務從屋頂滾落。他迅速調轉槍口,對準對麵小樓。二樓的窗戶裏,一個特務正在瞄準陳明月。林默涵扣動扳機,玻璃碎裂,特務倒下。

但他的暴露也引來了攻擊。子彈打在腳手架周圍,木屑四濺。林默涵迅速下滑,落到一堆沙袋後。

下方,陳明月被火力壓製在木箱後,無法動彈。幾個特務正在包抄。漁夫——那個偽裝的特務——冷笑著舉槍走近。

“出來吧,你跑不掉了。”漁夫說,“交出情報,或許能留條活命。”

陳明月沒有迴答。她從懷裏掏出那個鐵盒,看了一眼,然後用力扔向碼頭方向。鐵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渾濁的海水中。

“不!”漁夫大驚失色,朝鐵盒落水處開槍,但已經晚了。鐵盒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抓住她!要活的!”漁夫氣急敗壞地吼叫。

特務們一擁而上。陳明月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扔出手槍,從發髻中拔出銅簪——那也是一把微型匕首。但寡不敵眾,很快被按倒在地。

林默涵想衝出去,但理智告訴他,現在出去隻是送死。他必須活著,因為情報還沒有傳出去。陳明月扔進海裏的鐵盒是假的,真的還在她身上——這是一個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計劃,為了應對最壞的情況。

他看著陳明月被銬上手銬,拖上一輛吉普車。在被推進車裏的那一刻,陳明月抬起頭,看向他藏身的方向。距離很遠,霧氣很濃,但林默涵相信,她看到了他。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沒有聲音,但林默涵讀懂了。

“活下去。”

吉普車開走了,留下滿地狼藉。特務們開始搜查現場,尋找可能遺漏的線索。林默涵趴在沙袋後,一動不動,直到夜幕再次降臨。

當最後一絲天光消失,碼頭的探照燈再次亮起,他才從藏身處爬出,消失在基隆港濃重的夜色中。

鐵盒還在陳明月身上,但敵人很快就會搜出來。他必須在情報被破解前,找到新的傳遞途徑。

而這一次,他隻能孤軍奮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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