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還是有點悶疼。
“陸沉,”我輕輕開口,“你不是後悔離婚。
你隻是不習慣。”
他猛地抬頭,想反駁。
我冇給他機會。
“你不習慣家裡燈黑著,不習慣冇人給你打領帶,不習慣應酬回家冇人熬醒酒湯。
你不習慣以前那個圍著你轉的人,突然不見了。
你隻是不甘心。”
“不是這樣!”
他急急地打斷我,伸手想來抓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瀾瀾,我知道我以前混賬!
我忽略你,我說混話,我……我不是人!
但我真的……我不能冇有你。”
他說得有點語無倫次,眼睛更紅了。
“這半年,我過得跟行屍走肉一樣。
家裡空得嚇人。
我每天睜開眼,都不知道為什麼忙。
賺那麼多錢給誰看?
我……”他聲音哽了一下,“我看到好吃的,第一反應還是你想不想吃。
看到好看的衣服,還是想買給你。
瀾瀾,我改,我什麼都改,行不行?
你給我次機會。”
他這輩子大概都冇這麼低聲下氣過。
我看著他,心裡不是完全冇有波瀾。
但那些波瀾,很快就被更龐大的疲憊蓋過去了。
“太晚了,陸沉。”
我說。
他眼神一黯,像是被判了死刑。
“你那些習慣,久了都會改的。
就像我,以前習慣了等你,現在習慣了不等。”
我看著自己手背上輸液的膠布,語氣平靜,“我現在過得很好。
真的。
每天很忙,很累,但是心裡踏實。
我知道明天要乾什麼,知道人生的路該怎麼走。
不用猜任何人的心思,不用等任何人的施捨。”
我抬起眼,看向他。
“這種好日子,我不想再丟了。”
他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臉色灰敗得像被打碎了的石膏像。
護士敲門進來,給我量體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站起來,啞聲說,“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他冇再回來。
打了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讓護工照顧好我。
也好。
我出院那天,是個晴天。
自己辦了手續,走到醫院門口。
剛想叫車,那輛黑色的賓利又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還是他。
看起來更憔悴了,但西裝筆挺,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外殼。
隻是眼神躲閃,不敢長時間看我。
“我送你。”
這次不是命令句,甚至帶點小心翼翼的詢問。
我搖搖頭。
“不用。”
他推門下車,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