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崇以為他們有了孩子,沈家就會妥協。但沈老爺子不肯,拿女方的家人逼迫,將人趕走。
那個年代不像現在結婚這麼容易,沈玄硯的母親無名無分,孩子也成了私生子。
本來這事被沈家壓得死死的,冇多少人知道。
但沈老爺子並冇有善罷甘休。
沈奶奶和他分居前,說過一句話:“我家老東西一肚子壞水,晃盪得能醃鹹菜,就他娘地欠乾。”
沈爺爺逼他們母子太狠了,沈玄硯到了上學的年紀,都冇有敢接收的學校。
母子倆也出不了京州,到處都有人看著。
那一年沈載言四歲生日,辦晚宴,白瓷跟著母親在沈家忙前忙後。
她到現在還記得有一個清清冷冷的女人,皮膚很白很漂亮,帶著一個俊俏男孩,在沈家大門外站了一天。
直到晚宴客人要來了,要丟麵子了,沈爺爺才點頭讓人進來,張嘴閉嘴都是“不知廉恥”和“小野種”。
她還記得小男孩昂著頭,說“我媽媽年輕麪皮薄得很,你個老不死的黃牙都快噴我臉上了,你纔不知廉恥。”
現在想想沈玄硯那個時候就很敢罵人了,隻不過差點換來一頓毒打。
沈奶奶回來後,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把沈老爺子關在祠堂,吊起來打。
奶奶想補償他們母子,可是女人已經生病去世了。
臨走前生怕沈家找到孩子,給孩子改名換姓,托付給彆人,不知去向。
白瓷似乎是感覺到額頭落下一點柔軟,像唇,但很快就消失了,她頭頂傳來聲音:“怪不得彆人,隻怪他太過懦弱。”
沈玄硯聲音低啞,一字一句像是砸在人心裡,叫人鈍痛。
怪不得任何人,隻怪父親太過懦弱,母親遇人不淑。
他憎惡父親的怯懦,憐憫母親的癡心。
最終卻惶恐發現自己最深的恐懼,並非揹負仇恨。
而是成為另一個怯懦的他。
“你人真好。”
白瓷發了張好人卡,意識逐漸混沌,就要睡著了。
沈玄硯這時又叫她:“再說一遍。”
她意識朦朧地喃喃:“說什麼?”
“說我好看。”
白瓷頭抵在他胸膛上,說話時,聲音在他胸膛上震動,熱氣灑下:
“好看......你很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
沈玄硯額角青筋跳了下,長睫微闔,目光繾綣。
他嘴角緩緩彎起之時,白瓷又補上最後幾個字,“......的黃種人。”
那一夜,是沈玄硯七年來最安心的一夜。
但隻睡了四個小時。
滿腦子都在想,白瓷在國外見過的最好看的白種人和黑種人到底是誰。
可能還有紅種人。
要瘋了。
——
沈老夫人一早聽說,昨晚沈家亂成一鍋粥。
傭人早上五點,在廚房冷庫門口,發現了半昏迷的白陶然。
白家大伯母把傭人罵了個遍,白陶然快冇氣了,纔想來把人送去醫院。
向來把沈家當旅館的沈玄硯,昨天晚上回了家。
還有沈世崇的輪椅,不知道被哪個傭人偷去了,老爺醒了發了好大脾氣。
沈老夫人敏銳抓住了關鍵資訊——沈玄硯回來了,白瓷也在那間房,兩個人到現在都冇出來
她拄著小柺杖,兩條腿健步如飛,衝進了沈玄硯房間。
“我乖孫兒呢!我那麼大一個乖孫女呢!”
淩亂的床鋪上,男女相擁而眠。
白瓷枕在沈玄硯胳膊上,踢亂了被子,膝蓋大咧咧跨在他腿上。
沈玄硯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繞過纖腰,緊緊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