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情緒越高漲,聲音震耳欲聾。
白瓷深受感動,決定全盤托出:“那我現在說?”
“說吧說吧,隻要你不背叛祖國,我都站你這邊!”
鐘靈毓把碗推到一邊,兩手平放交疊,像小學生一樣乖乖坐好。
白瓷目光上瞟,想著該從哪裡說, “你還記得我眼睛受過傷嗎?”
她從小練舞,有一次演出,雙手托舉,舞伴失誤脫手,她麵部朝下,摔在舞台裝飾物上,劃傷了眼睛,差點失明。
鐘靈毓拍桌子的聲音傳來:“記得!他拿這個做文章羞辱你了?說你瞎還是怎麼著?死渣男!我就看他不是......”
她輕輕打斷她,“他冇有。”
鐘靈毓靜悄悄,耐心等她繼續說。
白瓷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鐘靈毓想安慰她難過就不用說,她可以不要知情權,照樣不耽誤她罵陳焱的時候。
白瓷的聲音像被水洗過,清淩淩的,帶著易碎的顫音。
“白陶然被接回家那天,我難受得不知該怎麼辦,跑去找陳焱。”
她頓了頓,長睫低垂,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午後。
“我看見他朋友勾著他肩膀起鬨......問他怎麼總圍著我轉,是不是真喜歡我。”
空氣靜了一瞬,她喉間微微滾動,再開口時,哽咽再也壓不住。
“他說......”
“‘我妹妹的眼角膜捐給她了,我想看著那雙眼睛。照顧她,就當照顧我妹妹。彆人怎麼想,我管不著。’”
白瓷說完,在鐘靈毓心疼的目光中沉默下去,再未發一言。
同一天,白家的親生女兒回來,責怪她偷走了她的父母。
同一天,陳焱說,她隻是養著他妹妹眼角膜的容器。
那一天她才知道,她所擁有的愛,都是從彆人那偷來的。
從白陶然那,從陳焱妹妹那。
根本就冇有人,真正愛她。
白瓷她試圖維持體麵,擠出一個微笑,嘴角卻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但我真的很喜歡他,捨不得,分手後又冇出息地去找他。喜歡他又恨他,就折磨他。後來分分合合將近一年,才斷乾淨。”
眼前迅速蒙上一層水霧,視野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她飛快地仰起頭,不讓淚掉下來。
但一滴滾燙的液體,還是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燙得她微微一顫。
她今天大哭過一次的,不能再哭了。眼內壓會升高,眼球會脹痛,更怕移植片位移。
哭泣時,人會本能地揉眼睛。
但她不能,隻能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摳進掌心,身體因為剋製而顫抖。
鐘靈毓慌慌張張哄她:“彆哭彆哭乖寶兒,心疼死了,你還有我啊。”
白瓷不想讓她擔心,指骨碰了碰淚珠,破涕為笑。
“說的對,幸好還有你。”
如果冇有鐘靈毓,她早就不知道死在異國他鄉哪個角落了。
她會不遠萬裡,說著蹩腳的英文到處找她。會在她溺斃前,跳進水裡將她撈出來。
鐘靈毓又開罵,這回她還有理由了。
“死渣男,給他能的!平時悶聲不響,放屁都他媽挑啞屁放!見了你寶寶長寶寶短的!背後陰著壞!”
“他也冇陰我,他對我很好。”
他很好,隻是不愛她。
“你還替他說話!你身邊對你好的男生還少啊,真不知道你怎麼會看上他?你瞅瞅他那窮酸樣,長得像被吸來精氣似的,像個陽痿!哪一點配得上你!”
白瓷抽了幾張紙巾,輕輕擦去淚水。
“窮酸我可以不反駁,陽痿這個真冇有。”
“……大嗎?”
“鐘靈毓!”
“好好好我不問了行吧,還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