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59章

害怕陸離出什麼事的我急忙跟著木墜指引的方向，剛來到就聽見嬰兒的哭聲。隻見靈魂體的陸離站在幾個人麵前，懷裏抱著一個嬰兒。

一個男子站在她麵前懇求道：“洛希絕，我求求你，你把孩子還給我，你有什麼怨恨沖我來好不好。”

她認得那是已經做爸爸的小學同學，唐浩。

“洛希絕，既然你都走了就不要徒添殺戮好不好。”李欣弱弱道，看見陸離飄在空中，且和我有著一模一樣的麵容便以為那是我。

剛想上前的時候，就見一男子站出來道：“洛希絕，你有什麼沖我來，不要傷害無辜。我知道，對不起你的是我。”我認得，那是千羽彥。

從未想過記憶中那個八麵玲瓏，事不關己的男生竟然有勇氣站出來麵對鬼。在看看其他人，都已經被嚇得坐在地上，臉上都是驚恐。

“她這是死了成鬼了嗎？”覃楓不確定的問，他就是問我是不是讀書壓力太大的男生。可能連他也沒想到，有一天會遇見這麼靈異的事。

“可能吧。”伍銘害怕道。

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鬼魂。從未想過，年幼時候犯的錯誤現在竟然需要償還。看著這張闊別多年的臉，想起年幼對她的話語。或許，當年的他們真的犯錯了。

“哼，今天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陸離伸出食指，指尖跳躍著藍色火苗，四周散發著暗紫色神力。我想，那就是古書記載的幽冥之火吧。

看到火苗後，幾個人變了神色。正常的火焰都是火紅色，她手中的卻是藍色。再加上，人怎麼可能憑空變出火焰。這就證明瞭，她不是人。

或許是今晚沒有月色的緣故才讓空間變得陰暗，亦或者是陸離身上的死亡氣息太濃重。

李欣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大喊：“夠了，你憑什麼這樣做，我們又不是有意傷害你的。再說了，被欺負的又不止你一個，為什麼一定要抓住我們的錯誤不放？”我注意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突然理解了，她作為母親的一種本能。

“你覺得你們有資格活著嗎？她奈何不了你們不代表我不可以，這陽間的法律可和我這個非人類無關。”說話間，陸離食指上的火焰更加閃爍，印著她那張蒼白色的臉，顯得更加詭異。

她將火焰對著孩子：“看著自己的孩子慢慢死去，我想是最大的報復吧。”

看著她瘋狂的樣子，唐浩不顧內心的恐懼想要上前搶走孩子，卻不料她退後一步漂移來到李欣麵前：“就你這個綠茶最噁心。”

沒錯，這麼多人中最噁心的就是李欣。不僅僅替那些人找藉口，還指著洛希絕的控訴。她憑什麼，自以為是的天使？

看著那些人痛苦的樣子，我心裏沒有任何的快感。或許，殘留在骨子裏的善良註定讓我一敗塗地吧。就在陸離打算摔死孩子的時候想趕緊上前，不料一道身影更快。

隻見千羽彥趁陸離不備的時候急速抱過孩子，我趕緊扶住李欣，避免她動了胎氣：“阿離，住手。”

聽到我的聲音後，所有人震驚的看著我們，唐浩急忙上前檢視孩子的情況。扶穩李欣後我站起來和她麵對麵，空氣中凝結詭異的氣氛。

所有人害怕的看著我們的樣子，一模一樣的麵容。唯一可以分辨我們還活著，的大概就是腳是否懸浮著。

“你沒有喝牛奶？”陸離皺眉。

“你在牛奶裡下藥？”我出於直覺問道。

“不說這個，你讓開，我替你殺了他們。”剛說完，她就用幽冥火凝聚出冰藍色的長劍。其他人麵色微變的看著我們，眼裏充滿恐懼。

“放了他們。”我上前一步，風揚起我的衣訣。就連我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我會保護那些欺負我的人。我不知道這樣的善良有沒有用，唯一知道的就是這樣做的原因，隻是不想那個剛出生的孩子失去父親。

“為什麼，你不覺得他們都該死嗎？你猶豫於人間法律不敢動手，可我不一樣，我是一個死了的人，這陽間的法律奈何不了我。”陸離失控的大喊，看著李欣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我不是為了救他們，我是為了你。阿離，陽間的法律奈何不了你，可陰間的法律可以知道嗎？我不想為了這些垃圾失去一個我在人類世界唯一的知心好友。我們擁有一模一樣的容貌，相似的聲音。對我來說，你就是另一個我。陪在我左右，讓我有勇氣麵對人類世界一切惡意的另一個我，我害怕失去你。”風吹佛著我的聲音，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

或許這幾個月來的傾心相伴已經讓她少了很多鬼的戾氣，我看見她的眼角劃過眼淚：“這個世界真讓我們噁心。”

扔下這句話後，她化作藍色的光點消失。我知道，她一直在我左右，在我心裏跳動著。在她走後，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我，李欣小聲的說了句：“謝謝你，洛希絕。”

我抹去眼角了淚水深呼吸一口氣道：“想活著就把今晚的事忘掉。下一次，我絕不會救你們。”厭惡充斥眼眸，即使時隔多年，依舊掩飾不了對這些人的厭惡。

“你不會。”即使害怕，覃楓依舊反駁道。

就像當初，他小心的問我是不是壓力太大。我在腦海裡搜尋著關於這個少年的記憶，唯一記得的就是，有次坐在媽媽的自行車後麵，他喊我的名字，我回頭看他的笑臉。

那是第一次他喊我的名字，陽光下的笑臉刻畫在我的腦海裡。然而，這樣的善意也僅僅是一次罷了。在那以後，他還是選擇隨波逐流。

突然想起，在那個骯髒不堪的環境裏，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成為犯罪者。而是環境所迫下，不得不成為犯罪者，在是犯罪者的同時卻也是受害者。我之所以隻是受害者大抵還是因為弱小，而現在他們恐懼的看著我的眼神讓我有了絲絲快感。

“知道為什麼救你們嗎？我就是讓你們感受下被自己曾經不屑一顧的人救下的滋味。我想，一定很難受吧。”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在麵對敵人的時候，我喜歡這種不動聲色，就希望這種讓人看不透的樣子。

“對不起，洛希絕。”伍銘上前道，其他人也認真的跟我道歉。

唯有千羽彥說的是：“和自己和解吧，希絕。”

到底不愧是年幼的摯友，瞭解我甚多。我想，要是沒有這些骯髒，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可惜的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遲來的陽光拯救不了枯萎的向日葵。

“我可以理解你當年的懦弱，不敢負責，害怕被家長責罵。可我唯一不能原諒的就是，你讓我一個人麵對了所有的背叛和流言蜚語。還有，不是所有的結都可以解。發生的一切註定是死結。”我扔下這句話後揚長而去。

風吹起我的髮絲……

其實，早在他勇敢搶過陸離手裏的孩子的時候我就發現。他不再是當初懦弱的少年，時光讓他懂得了責任和擔待。我想，這是對於我們彼此是最好的交代吧。

用傷害糾正錯誤，讓我們成為更好的人。隻是苦的是被傷害的人，用眼淚和心酸成就他的優秀。

看到我離開後，千羽彥很快追上來。他的速度很快，不像普通人。而且，四周散發著淡淡的棕色。突然有一股感覺，他不是一個普通人。

“你？”我驚訝的看著出現在我麵前的他。

他伸手，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高考加油，對不起，原諒我當年的懦弱。”

看著這根棒棒糖，內心五味雜全。曾幾何時，他們也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啊。吸了吸鼻子，將快要溢位的淚水含下去。接過他手上的棒棒糖，放在口袋：“你也是，希望你快樂幸福。”

最後，我還是希望他快樂和幸福。

聞言，他有些驚訝，抬頭看著我點點頭：“嗯，你也是。不要難過，你一直都是很棒的女孩。”

我沒有再理會他的話，利用自己的光神力原地消失。也不害怕那些人會說出去，刻在他們骨子裏的懦弱讓他們不敢。再加上，已經是人父人母的他們，自然不會讓自己多嘴。

回到家以後，我看見陸離坐在窗邊悶悶不樂道：“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要放了他們。”

聽到這話，我嘆息一聲。若是可以，誰也不想。隻是，真的做不到殺人：“他們中很多人都做了爸爸媽媽，讓仇恨延續下去沒必要。我想，做了那麼多他們會教育自己的孩子不再嘲笑別人，學會尊重。這就是這段往事最好的解決方式。”至於我心裏的怨恨就隻能用餘生慢慢自愈。

拿出口袋中的棒棒糖，拆開包裝，將它含在嘴裏。而陸離思索著，開口道：“那個千羽彥不對勁，普通人的速度怎麼可能比鬼還快。他，不是普通人。”

看著草木皆兵的陸離，我輕笑一聲：“我們，也不是普通人啊哈哈。睡吧，沒事的，讓一切過去吧。”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放鬆著自己的四肢。希望今天我選擇善良，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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