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58章

還有一些人仍然桀驁不馴，對我的態度絲毫沒有改變。不過我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要是他們對我改觀，那真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其中有一個讓我印象深刻，聽完我所有的話後，他回我的是他要當爸爸了。就好像，他隻是聽了一個不痛不癢的故事罷了。

其實我也理解，畢竟對他們來說，那些事很久遠了。看著這句話，內心心酸不已。我知道他想告訴我，他已經做爸爸了，不再是過去的他。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應該用另一種眼光看待。

可是，沒有被妥善解決的過去，又該如何放下呢？

一番談話下來我才發現，原來一直活在過去的是我。我從來沒有真正的走出來過，也不肯好好的像現在這般麵對。

—我要當爸爸了。

—恭喜。

—本來我還把你當同學的，可你說了那些話後我們就不再是同學了。

—無所謂，我不在意那可有可無的同學情意。

的確是，我和他們早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這種既不能給我帶來利益，又不能給我帶來什麼東西的同學情誼，我從不放在眼裏。

隻是，讓我噁心的是。這些人即使經過時間的洗禮，依舊沒有真正的愧疚。也是，犯罪的人都不喜歡承認自己犯罪。

不再多說什麼，將那些人一一刪了以後，就徹底和這些人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想，終其一生，我都不會再和他們見麵。而我，依舊在非人類的領域，一生找不到自我。

其實這樣也好，沒有關係就是最好的關係了。

“這些人很噁心。”脖子間的木墜閃爍藍光，陸離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

“習慣了。”是啊，習慣了。

即使被如此不公平對待，我也依舊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人類世界的法律無法捍衛我的尊嚴，我也無能為力去踐踏法律殺了他們。而算了這兩個字，往往是最噁心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下一秒，訊息框上的幾條訊息吸引我的注意力。隻見李欣在憤怒的質問我想要幹什麼，說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不要怪以前的同學。她說又不止我一個，她很珍惜那些同學情。

看完後，我冷笑不語。嗬，珍惜？不過是利益罷了。因為從她那裏得來的聯絡方式，隻是怕惹禍上身罷了。骯髒之人總喜歡用漂亮的詞彙來掩飾罪行

“說得好像你不珍惜一樣。”陸離冷笑，不以為然道。

“不，我還真的不珍惜，畢竟太垃圾了。沒有利用價值，我都不想和這些人有交集。而錢，自然可以吸引這些廉價的珍惜。”隨後，將她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了。

我並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對我來說不過是一群垃圾罷了。自然，我也相信，沒有太多需要求這些人幫助的。

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很慶幸教育製度分離了我和他們，與這些人渣漸行漸遠。

靠在床頭上閉目養神。十幾分後，對話方塊上終於來了一條通過好友請求訊息。他就是今晚的主角千羽彥。

看著訊息的紅點，內心掀起巨大的波濤。突然發現，這麼多年來我最在意的依舊是與他那筆沒有算完的帳。大概是因為在那群垃圾中，我最在意的僅僅是交好的那幾個。

——你是？

——洛希絕。

——哦。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或許我們都沒有想到，時隔多年後的我們，再有交集的時候竟是這樣子。或者說，沒有想到我們還會有交集。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短短的八個字在我內心掀起波瀾。是啊，差不多六七年不見了吧。腦海裡浮現關於他的回憶，突然發現我們之間有很多的美好。可是，究竟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當初那般決絕的呢？

其實，我好想問當初的答案。因為隻有我知道了答案，才能真正的放下。否則，不管過了多久，再想起了我還是會在意和糾結。

——好久不見。這些年，過得好嗎？

就連我自己也想不到，我們之間的開場白竟然如此溫和。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他懂得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也一直知道，他從小都是很聰明的人，懂得掩飾。而我懂得他的偽裝，已然是在人類社會摸爬滾打很久以後了。

“很聰明的一個人。”陸離誇獎道。

“是啊，那群垃圾裡僅有的有點腦子的人。”我不屑的笑了。

能在那樣骯髒的環境生存下來還可以脫身的人，自然聰明。他的聰明從小就領略，隻是讓我厭惡的是，他的聰明讓我無法感受到他的真心。就好像，我以為和他交好，其實從未。

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聊了一個通宵。那是第一次，隔著螢幕感受到他的心，可他卻又非常聰明的掩飾著自己。

我告訴他我的目的，隻想尋找當年的答案和一句對不起。下一秒，我想起了陸離殤。我在人類世界第三個異性好友，也是第一個傾心愛的人。

至今仍舊記得我跟他說，我不喜歡他對我說對不起這三個字，因為對不起代表我們之間有傷害。可最後，我在乎的人一個個說了對不起。

那天晚上，他帶偏了我和我說了很多幸福快樂的過往。不僅僅如此，說了這些年他的不快樂。突然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來，不快樂的不僅僅是我，好像不快樂已經成為世人的常態了。

那天晚上，我們說了很多。讓我記憶最深的依舊是他跟我說，之所以扯開話題就是不想和我談起那件事，算他對不起我。

望著螢幕上的對不起，我沉默了。他說對不起的那一刻我就算了所有，可隻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原諒。

我知道說了那麼多，他已經不願意告訴我真相。隻是，我還是很想知道為什麼。我想知道，他一定沒有拿電池和記憶體卡，他沒有對不起我。隻是，他還是不肯說。

在最後，我問了他關於千羽龍的訊息。或許直到現在，我才終於理解那少年的內心吧。可他說不知道的那一刻我是很失望的，因為這些年還是挺想念他的。

回了他一個就此別過吧，就徹底把他刪除了，念著那麼多年的恨大概需要我用一生去慢慢撫平吧。就是不知道，能撫平嗎？也不知道，上天會不會替我伸張道義。

“就這麼算了嗎？”陸離不平道。

她進入過我的夢境，知道我所有的過往。我的夢境啊，就連一個路人看了都心疼。可那些造成傷害的人，卻沒有絲毫愧疚。

“除了算了我也不能怎麼樣不是嗎?”我蓋上電腦，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累，這個字已經成為了我的心情寫照。好像，我真的厭倦了這種麻木活著的生活了。這段過往算是翻篇了，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事永遠不能過去。

“我幫你把他們都殺了好不好。”殺意閃過她的眼睛，我搖搖頭嘆氣道：“算了，沒必要。”看著窗外的夜色，眸色微深。

我看見劃過天際的流星，我想，穿越億萬光年而來的它一定見證了很多很多。就是不知道，它有沒有看到真愛的存在呢？

究竟怎樣纔是真愛，而我這樣糟糕的人，誰會耐著性子愛我。又有誰會包容我，帶給我歡樂呢？

看到我沉思，陸離也很識趣並沒有打擾。在這特殊的三個月裏，我們一同經歷了很多。或許，在這段骯髒不堪的歲月裡，我也是很幸運的。知道了這個世界有人愛我和另一個我陪著我。而不幸的便是，我一直沒有找回我自己。

那天晚上後，我心情低沉了很久。或者說，我從來沒有真正的開心過。靠在床頭，麻木的看著窗外。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好久。

隨後，陸離跟我說出去一下，走之前特意遞給我一杯牛奶。或許是因為晚上沒有喝牛奶的習慣，所以隻是將她放置在床頭。而她以為我一定會喝的，就放心的走了。

“鈴鈴……”鈴聲響起，我拿起手機接電話。耳邊響起那低沉溫柔的聲音：“小徒弟，打遊戲嗎？”

頓時，烏鴉飛過的感覺。不明白這個師父怎麼突然喜歡給我打電話了，而且時間大多數都是在週末？重點是，開口就是遊戲。我真的很想說，親愛的師父，我不沉迷遊戲！

“不打，師父，累。”好吧，心情不好的時候話都不想說，真的不是對他冷漠。

“好吧，那下次約。哦對了，小徒弟，記得開心一點哦。”電話裡感覺到他似乎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很溫柔的和我說話。而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掛了電話。

緊接著，我媽媽就走了進來，苦口婆心的勸我出去走走。被她整得實在不耐煩，我隻好披上牛仔外套出門了。剛剛出門，脖子處戴著得木墜閃爍藍光。

頓時，一股不詳的預感流淌胸口。或許是害怕她出什麼事，我趕緊順著光芒的方向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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