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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臥虎馳援 計破圍師
- 斥候的話音未落，營寨裡的歡騰便如被冰水澆滅，瞬間靜了下來。篝火劈啪作響，映著顧昀之驟然凝霜的臉，他將酒碗重重摜在地上，酒液濺起，混著火星燙得泥土滋滋作響。
“臥虎山地形如何？”顧昀之厲聲問道，指尖死死攥著鎮龍劍的劍柄，指節泛白。
斥候喘著粗氣回話：“回將軍，臥虎山三麵環山，唯有一條狹穀可通糧草，丞相的援軍便是堵死了狹穀出口，又在兩側山梁佈下強弓硬弩，青州援軍被圍在穀中，進退不得！”
“五萬羽林衛，三萬京畿軍，他竟還能分出兩萬兵力去臥虎山設伏……”秦嶽捂著胳膊上的傷，眉頭擰成一團，“丞相這是算準了我們會等青州援軍彙合，纔敢這般分兵。”
白璃一襲染血白衣，緩步走到顧昀之身側，冰刃在篝火下泛著冷光：“青州援軍主將是周老將軍，此人老成持重，若不是被斷了糧道，斷不會被困這麼久。我們若直接馳援，山梁上的強弓硬弩便是活靶子，硬衝隻會損兵折將。”
顧昀之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帳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銳光：“硬衝不行，便聲東擊西。”
他抬手召來傳令兵，語速極快地部署：“秦嶽，你帶五千步兵，換上丞相軍的服飾，連夜繞到臥虎山北麓的亂葬崗，明日午時，在山梁後擂鼓呐喊，揚起煙塵，佯裝成丞相的後續援軍，務必引得穀口守軍分兵檢視！”
“白璃，你領三千輕騎，攜帶火油火箭，潛伏到兩側山梁的密林裡，待穀口守軍一動，便放火燒林，擾亂他們的箭陣！”
“我親自率領一萬主力，埋伏在狹穀兩側的隱蔽處，等守軍陣型大亂，便從兩翼殺出，直取穀口！”
“記住，此戰隻許速戰速決，絕不能給皇城的丞相留下調兵的時間！”
眾將齊聲領命，轉身便去整兵。夜色如墨，三隊人馬悄無聲息地離了正陽關，朝著臥虎山疾馳而去。
次日辰時，臥虎山狹穀外，丞相軍的旗幟獵獵作響。穀口處，守軍將領高坐馬上，望著穀中插翅難飛的青州援軍，得意洋洋地飲酒作樂。穀內，周老將軍拄著長槍，看著麾下士兵麵黃肌瘦的模樣，心頭沉甸甸的——糧草已儘，再拖下去，不消敵軍動手，他們便要餓死在穀中。
午時將至，突然有探馬來報：“將軍！北麓亂葬崗方向煙塵滾滾，似有大批援軍趕來！”
守軍將領挑眉，放下酒壺：“哦？丞相竟還派了援軍？去，分三千人過去接應，務必將青州軍困死在穀中！”
三千守軍剛一動身，兩側山梁的密林裡便突然竄出無數黑影。白璃一聲令下，火油火箭如流星般射出，瞬間點燃了乾燥的草木。濃煙滾滾而起，嗆得山梁上的弩手睜不開眼，箭陣頓時亂作一團。
“不好！是敵軍的詭計！”守軍將領臉色大變，正欲下令回防，卻聽身後鼓聲震天——秦嶽率領的步兵在山梁後擂鼓呐喊，旗幟招展，煙塵漫天，竟真似有萬馬奔騰。
穀口守軍人心惶惶，陣型瞬間亂了。
就在此時，狹穀兩側的隱蔽處，顧昀之拔劍出鞘，厲聲喝道：“殺！”
一萬主力如猛虎下山，從兩側衝殺而出，鎮龍劍的寒光劈開了敵軍的陣線。穀內的周老將軍見狀，眼中精光一閃，振臂高呼：“援軍到了！隨我殺出去！”
青州援軍士氣大振，殘兵們握著鏽跡斑斑的兵刃，跟著周老將軍朝著穀口衝鋒。內外夾擊之下，丞相軍的防線如紙糊般被撕開。
守軍將領見大勢已去，撥馬便逃，卻被白璃的冰刃射中馬腿，摔落在地。秦嶽趕上前來，一槍將其挑落馬下。
半個時辰後，硝煙散儘。狹穀外，顧昀之翻身下馬，朝著周老將軍拱手行禮：“末將來遲，讓老將軍受苦了。”
周老將軍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若非顧將軍馳援，我青州數萬兒郎，今日便要葬身於此！”
就在兩人敘話之際，一名士兵匆匆跑來，手中捧著一封染血的密信：“將軍！在敵軍將領身上搜到的！”
顧昀之拆開密信，臉色愈發凝重。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皇城空虛，速攻。丞相有詐，謹防……
字跡寫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墨痕上還沾著點點血跡。
周老將軍瞥見信上內容，臉色一變：“這……這是我派去給你送信的斥候的筆跡！他竟被丞相的人截殺了！”
顧昀之捏緊了密信，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聲音冷得像冰：“丞相這是故意放我們救走青州軍，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臥虎山……”
他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探馬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將軍！正陽關……正陽關被偷襲了！守將戰死，糧草輜重，儘數被燒！”
篝火旁，眾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贏了臥虎山，卻丟了正陽關。
丞相的棋局，竟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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