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刺破薄霧,灑在巍峨的宮牆之上。一夜鏖戰的京城尚未完全褪去血腥氣,街道上的殘戈斷甲已被清理乾淨,唯有青石板縫隙間的暗紅血跡,昭示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靖安王與顧昀之並轡而行,身後跟著玄甲軍與禁軍的精銳,一路朝著皇宮而去。百姓們自發地站在街道兩側,看著身披戰甲、滿身風塵的將士,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不時有人振臂高呼“靖安王千歲”“顧將軍威武”,聲浪此起彼伏,震徹長街。
皇宮正門大開,內侍省的總管太監領著一眾宮人候在階下,見靖安王到來,連忙跪地行禮。靖安王抬手免了眾人的禮數,沉聲道:“陛下何在?”
“陛下在紫宸殿等候王爺與將軍。”總管太監躬身答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昨夜的變故早已傳遍宮闈,這位素來八麵玲瓏的總管,此刻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紫宸殿內,年輕的天子端坐龍椅之上,臉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看著風塵仆仆的靖安王與顧昀之走進殿中,連忙起身離座,快步走下丹陛。
“皇叔,顧將軍,二位辛苦。”天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若非二位力挽狂瀾,朕今日怕是已成階下之囚了。”
靖安王與顧昀之連忙跪地行禮:“臣等救駕來遲,罪該萬死遲,罪該萬死。”
“皇叔快快請起。”天子親自扶起靖安王,又伸手去扶顧昀之,“將軍護國有功,何來遲之說?若非將軍拚死護住虎符,朕的這江山,怕是早已易主了。”
君臣三人落座,顧昀之便將昨夜城門死戰、李嵩臨陣倒戈、北蠻鐵騎來犯以及大軍馳援的經過,一一稟明。天子聽罷,怒拍龍案:“奸相禍國殃民,通敵叛國,實乃罪不容誅!傳朕旨意,將其滿門抄斬,家產抄冇入官!”
“陛下息怒。”靖安王開口勸道,“奸相雖罪大惡極,但朝中尚有不少其黨羽。若貿然株連過廣,恐生事端。不如先將奸相打入天牢,徹查其黨羽,逐一清算,以安朝堂。”
天子聞言,冷靜了幾分,點頭道:“皇叔所言極是。那便依皇叔之意,著刑部、禦史台會審此案,務必將奸黨一網打儘,還朝堂一個清明。”
顧昀之此時上前一步,呈上懷中的虎符:“陛下,虎符完璧歸趙。”
天子接過虎符,指尖輕撫著上麵的紋路,眼中滿是動容。他將虎符緊握在手,朗聲道:“顧昀之護持虎符,血戰奸賊,擊退北蠻,功勳卓著。朕封你為鎮北將軍,領羽林衛左軍,鎮守京畿北門!”
“臣,謝陛下隆恩!”顧昀之跪地叩首,聲音鏗鏘有力。
靖安王見狀,亦上前奏道:“陛下,北蠻經此一役,雖暫退邊境,但賊心不死,日後必捲土重來。雲朔關乃北疆屏障,不可無人鎮守。臣請旨,即日返回雲朔關,整頓邊防,以防外敵。”
天子沉吟片刻,頷首道:“皇叔所言甚是。北疆安危,全係皇叔一身。朕準你所請,撥銀三百萬兩,犒賞雲朔關將士,再增兵兩萬,助皇叔鎮守邊關。”
“臣,遵旨!”
殿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一場席捲京華的暗流,終是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歸於平靜。
退朝之後,顧昀之並未立刻回府,而是帶著些許祭品,前往城郊的蘇禦史墓前。蘇廉的墳塋前,新立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忠臣蘇公諱廉之墓”,是天子親筆所題。
蘇宸帶著母親,早已在此等候。見顧昀之到來,蘇宸再次跪地行禮:“顧將軍之恩,蘇家冇齒難忘。”
顧昀之連忙扶起他,將祭品擺在墓前,躬身行禮:“蘇禦史,奸相已伏法,你的冤屈得以昭雪,你可以瞑目了。”
微風拂過,吹動墓前的青草,彷彿是蘇廉的迴應。蘇宸望著墓碑,眼中含淚,卻帶著釋然的笑意。
顧昀之看著眼前的少年,想起他昨夜在城門下的果敢,心中暗暗點頭。他拍了拍蘇宸的肩膀:“蘇賢侄,你父親乃國之棟梁,你當繼承他的遺誌,勤學苦讀,將來報效國家。”
“侄兒謹記將軍教誨。”蘇宸重重點頭,眼神堅定。
夕陽西下,餘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遠處的京城,炊煙裊裊,一片安寧祥和。顧昀之望著那片繁華的城郭,心中清楚,這場風波雖已平息,但王朝的前路,仍有漫長的征途。他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目光望向北方,那裡的風,正等著他去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