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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信被木匣封存，銅鎖未損，封泥上的“相府朱印”完好無損，顯然未曾被人私拆過。靖安王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匣身，示意親衛取來小刀，小心翼翼挑開封泥，抽出裡麵的素箋。
紙上字跡瘦硬挺拔，卻隻寫著三行密語：“青雀歸巢，玉衡移位，金烏墜於朔漠。”並無半字提及謀逆之事，更無丞相署名。顧昀之凝視著字句，眉頭深鎖：“這是暗語，絕非尋常書信。”
“丞相久居朝堂，怎會用北蠻常用的隱語傳信？”靖安王將密信遞給他，“周明一介武夫，又如何能解此等玄機？”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負責審訊降兵的參軍闖了進來，麵色發白：“王爺，抓到一名周明心腹，他招了！”
那心腹被押進帳時渾身戰栗，見了密信更是魂飛魄散，斷斷續續供道：“這……這是魏坤與丞相約定的信號！青雀指北蠻主力，玉衡是說要換掉雲朔關守將，金烏……金烏是指陛下親派的監軍禦史！”
顧昀之心頭一震：“監軍禦史？他何時抵達？”
“三日後便到！”心腹磕頭如搗蒜，“周副將本想借私兵作亂，配合魏坤攻城，再趁亂除掉監軍，冇想到……”
靖安王猛地拍案而起，鎧甲碰撞聲震得帳內燭火搖曳：“好一個借刀sharen！丞相是想讓北蠻亂邊，再借監軍之手清除異己，最後由他舉薦心腹接管雲朔關，將兵權牢牢攥在手中！”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顧昀之道：“周明擅動兵力、私通外敵，按律需請旨處置，可他卻急於發難，定是丞相在朝中逼得緊，要他趕在監軍到來前成事。”
顧昀之攥緊密信，指節發白：“那逃走的私兵，必定是去給魏坤報信，告知監軍將至，讓他提前攻城。”他忽然冷笑一聲，“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三日後，監軍禦史的儀仗如期抵達雲朔關。此人麵白無鬚，眼神陰鷙，剛入關便直奔中軍帳，拿出皇帝手諭，要接管軍中監察之權。靖安王依計退讓，隻在暗中命人緊盯禦史的一舉一動。
當晚，禦史帳內果然燃起密信。親衛趁夜潛入，截獲了尚未送出的信函，封泥上依舊是相府印記，內容卻換成了“金烏已落，朔漠可圖”。顧昀之看著信，眸色深沉：“禦史果然是丞相的人，他這是在騙魏坤，說監軍已除，讓他放心來攻。”
“丞相自以為算無遺策，卻不知我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靖安王下令，“傳我軍令，全軍偃旗息鼓，讓出東門大道，隻在兩側山穀埋伏弓弩手。另外，讓降兵中的北蠻俘虜帶話給魏坤，就說周明餘黨已控製關內，邀他連夜進城接管。”
夜色如墨，魏坤果然帶著五萬大軍傾巢而出，順著東門大道直撲雲朔關。馬蹄聲震徹山穀，當先鋒部隊踏入埋伏圈時，靖安王一聲令下，萬箭齊發。北蠻軍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魏坤大驚失色，正要下令撤退，身後突然傳來喊殺聲。顧昀之帶著親衛營從後方衝殺而來，手中長劍寒光凜冽，直取魏坤性命。“魏坤，你的黑鷹旗，今日便要折在這裡！”
魏坤揮刀格擋，兩人戰在一處。他深知中計，無心戀戰，虛晃一招便要突圍。可山穀兩側早已被重兵封鎖，北蠻軍腹背受敵，死傷慘重。激戰半夜，五萬大軍折損過半，魏坤也被顧昀之斬斷左臂，帶著殘兵狼狽逃竄。
監軍禦史聽聞兵敗，正要連夜潛逃，卻被親衛堵在帳中。靖安王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冷冷道：“丞相讓你來送死，你還想走？”禦史癱倒在地，哆哆嗦嗦道：“王爺饒命！都是丞相逼我的，他說若不照做，便要誅我九族！”
顧昀之押著禦史，拿著截獲的密信，走進中軍帳。燭火下，密信上的字跡與周明帳中那封如出一轍。靖安王看著這些證據，沉聲道：“丞相身居高位，卻勾結外敵，圖謀不軌。此事必須稟報陛下，還邊關一個清明。”
可就在此時，一名斥候快馬加鞭趕來，神色慌張：“王爺，不好了！京城傳來急報，丞相已聯合太子，以‘邊關將士通敵謀反’為由，矯詔調集京畿大軍，要親赴雲朔關‘平叛’！”
靖安王與顧昀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雲朔關的戰火尚未平息，京城的刀光劍影已悄然逼近，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向他們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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