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燃油與久未散去的硝煙味,走廊的燈光被忽明忽暗的風晃得扭曲,每個人的影子都在地麵上像活物一樣扭動。沈硯背靠在冰冷的消防栓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空了的彈殼,目光像兩把淬了冷光的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十分鐘前,倉庫的監控被人為切斷了信號。”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原本就嘈雜的人群瞬間噤聲,“但備用攝像頭拍下了一個身影。”
他抬手按下手腕上的終端,全息投影在空中炸開。畫麵有些模糊,那是一個穿著檢修製服的人,背對著鏡頭,正蹲在配電箱前做著手序。關鍵不在於動作,而在於那隻手——在調整線路的瞬間,食指指節上有一道極淡的、近乎十字形的舊傷疤。
“檢修隊的人我都見過,冇有指節帶疤的。”說話的是老槍,他是這支小隊的火力手,此刻臉色沉得像鐵,“而且,能精準切斷監控卻不觸發警報的,隻有咱們內部的人。”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起伏。有人看向站在角落、一直沉默寡言的技術師林野,有人則瞟向那個負責後勤、此刻正緊緊攥著衣角的女醫生蘇晚。
“彆亂指。”林野終於開口,他推了推護目鏡,鏡片反射著冷光,“沈隊,你的邏輯有漏洞。切斷電源隻需要一枚乾擾器,誰都可以帶在身上,不能僅憑這一點定罪。”
“我冇定罪。”沈硯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隻是在排查。”
他向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他徑直走到蘇晚麵前,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蘇醫生,剛纔baozha發生時,大家都在尋找掩護,隻有你離開了隊伍片刻。你去了哪裡?”
蘇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深吸一口氣道:“我去拿急救箱!有人受了傷,我必須……”
“急救箱在撤離點的西側,而你去的是東側。”沈硯打斷她,語氣平靜得令人膽寒,“那裡是baozha的中心區,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你去那裡拿什麼?拿一份早已被炸燬的病曆嗎?”
蘇晚的臉色瞬間慘白。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老槍突然動了。他猛地轉身,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林野的後腦勺上,金屬的涼意瞬間浸透了空氣。“林野,隻有你能黑進係統!除了你,還有誰?!”
“你瘋了!”林野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帶著驚恐和憤怒,“老槍,你忘了是誰在之前的任務裡救了你一命?你的槍裡冇子彈了!”
老槍的手微微一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
走廊裡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這是一場心理戰,每一秒的遲疑都是在給真正的內鬼喘息的機會。沈硯站在原地,目光在蘇晚和林野之間遊移,他在等待,等待那隻藏在暗處的狐狸露出狐狸尾巴。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蘇晚在慌亂中,護目鏡的掛繩鬆了,露出了脖頸間掛著的一枚小小的銀色吊墜。那吊墜的形狀很特彆,是一隻展翅的鷹,鷹的眼睛處鑲嵌著一顆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紅寶石。
那是“夜鶯”組織的專屬標記。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冇有立刻戳破,而是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對老槍道:“老槍,把槍收起來。內鬼就在我們中間,但他不是林野。”
話音剛落,走廊儘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新的變量,已經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