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廊道裡的火光如毒蛇吐信,金吾衛的呼喝聲撞在石壁上,震得回聲嗡嗡作響。沈硯之扶著蘇輕寒疾奔,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如同擂鼓,每一步都踩在心絃之上。蘇輕寒久病加之受刑,腳步虛浮,卻咬牙不肯拖後腿,低聲道:“左前方有岔路,通往後廚柴房!”
沈硯之依言轉向,剛拐進岔路,便見兩名金吾衛持棒堵在儘頭。“拿下劫獄逆賊!”銅芯包金的金吾棒帶著風聲劈來,沈硯之側身避開,腰間橫刀瞬間出鞘,寒光一閃,正是唐刀“劈”字訣,刀勢如猛虎破籠,直斬對方手腕。金吾衛慌忙回防,棒身與刀身相撞,迸出火星,竟被橫刀劈出一道豁口。
另一側金吾衛趁機揮棒掃向蘇輕寒,沈硯之腳尖點地,旋身一記“撩”法,刀刃擦著棒身劃過,直取對方股動脈,逼得那人連連後退。“快走!”他推著蘇輕寒穿過柴房,反手將劈斷的木柴推倒,暫時阻滯追兵。柴房後窗早已腐朽,沈硯之一腳踹破,二人躍出窗外,落入一片積著薄雪的後巷。
巷弄狹窄曲折,形如臥龍盤繞,兩側高牆林立,唯有頭頂一線天光。沈硯之辨明方向,循著暗道圖指引的路徑疾行,身後的追兵已炸開了鍋,銅鑼聲、呼喝聲此起彼伏,甚至能聽到金吾飛騎的馬蹄聲從巷口掠過。“他們封了坊門,隻能從暗巷繞去平康坊!”沈硯之低聲道,拉著蘇輕寒拐進一道更窄的夾道。
夾道僅容一人通過,雪水混著汙泥濕滑難行。突然,前方暗影中竄出三名黑衣勁卒,皆是李林甫豢養的私衛,手中長刀泛著幽藍,顯然淬了毒。為首者橫刀直刺,正是唐刀“刺”訣,直取沈硯之咽喉。沈硯之不退反進,左手抓住對方手腕,右手橫刀順勢“割”過,刀刃精準劃過其頸動脈,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另兩名私衛一左一右夾擊而來,長刀劈砍如疾風。沈硯之將蘇輕寒護在身後,橫刀翻飛,“掃”“斬”並用,刀風凜冽如罡風捲雲,逼得二人無法近身。蘇輕寒雖無兵刃,卻趁隙抓起牆角磚塊,猛地砸向左側私衛後腦,那人應聲倒地。沈硯之趁機上前,橫刀直“紮”,一點即收,正中另一人心臟,乾淨利落了結戰局。
“硯之小心!”蘇輕寒突然驚呼。巷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吾衛中郎將手持陌刀趕來,刀長丈餘,威勢驚人,正是陌刀軍的步戰絕技。“逆賊休走!”陌刀帶著破空之聲劈下,沈硯之不敢硬接,拉著蘇輕寒側身翻滾,地麵被劈出一道深溝。
中郎將得勢不饒人,陌刀橫掃千軍,刀風幾乎封鎖整個巷口。沈硯之深知陌刀重而不靈,唯有近身方能破局。他看準對方招式用老的間隙,腳下發力,如狸貓般竄出,橫刀直指其軟肋,正是“近取”之訣,專攻距離最近的要害。中郎將慌忙回刀格擋,沈硯之卻突然變招,刀柄撞在其膝蓋彎處,趁他踉蹌之際,橫刀架在了他脖頸之上。
“讓開!”沈硯之厲聲喝道。中郎將梗著脖子不肯屈服,身後追兵已近在咫尺。就在此時,巷尾突然傳來一聲呼哨,沈忠帶著兩名偽裝成貨郎的義士趕來,手中短弩連發,射倒兩名追來的金吾衛。“公子快走!我來斷後!”沈忠喊道,將備好的火油灑在巷中柴草上,點燃火把扔了過去。
火光沖天而起,阻斷了追兵的去路。沈硯之不再遲疑,扶著蘇輕寒穿過夾道,直奔平康坊後巷的枯樹暗道口。身後的廝殺聲、火光與風雪交織在一起,長安的寒夜,刀光劍影中,一場關乎忠奸對錯的逃亡,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