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散去,夜色已深。
趙承安坐於馬車之中,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反覆浮現著那名侍女的模樣,還有她頸間那枚曼陀羅玉墜。
多年前那場大火,灼得他幾乎窒息,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將他從濃煙中拖出,臨彆時,他隻看清了她耳後一點淡紅的痣,和那枚暖白的玉墜。
這些年他派人尋遍京城,卻杳無音信,原以為那人早已葬身亂局,或是遠走天涯,再無相見之日,卻不想竟在宮中偶遇。
“殿下。”貼身暗衛低聲喚道,“屬下已按您的吩咐,去查了今夜禦花園當值的侍女名冊。”
趙承安緩緩睜眼,眸中褪去所有溫和,隻剩冷冽銳利:“如何?”
“那名侍女名喚阿晚,入府不過半月,說是鄉野孤女,被管事嬤嬤挑中入宮,履曆乾淨得看不出半點破綻。”
乾淨得過分,便是最大的破綻。
趙承安指尖輕叩膝頭,淡淡開口:“繼續盯著,不必打草驚蛇,查她的來曆,查她與何人接觸,更要查……她耳後是否有一顆紅痣。”
“是。”
馬車平穩駛入三皇子府,剛一落地,便有心腹匆匆上前,麵色凝重。
“殿下,宮外傳來訊息,五皇子近日與兵部幾位侍郎往來密切,頻頻在私宅設宴,似有異動。”
趙承安眉梢微挑,並無意外。
五皇子生母出身不高,素來低調隱忍,如今見他勢頭正盛,自然按捺不住,想要暗中拉攏勢力,分一杯羹。
“隨他去。”趙承安語氣平淡,“越是急著跳出來,越容易露出馬腳,隻需盯著,不必阻攔。”
真正的對手,從不是沉不住氣的五皇子,而是藏在更深之處,當年一手策劃彆院大火,欲置他於死地的人。
而今夜出現的阿晚,必定與當年之事脫不了乾係。
與此同時,皇宮偏僻的偏殿之內。
阿晚卸下侍女服飾,換上一身素色布衣,褪去了卑微怯懦,眉眼間多了幾分清冷疏離。
她抬手撫上頸間玉墜,指尖微緊。
方纔宮宴之上,與趙承安對視的那一瞬,她幾乎亂了心神。
當年她拚儘全力將他救出,自己卻身受重傷,隱姓埋名多年,本想此生不複相見,卻不想為了查探當年真相,不得不主動靠近。
“姑娘,三皇子府的人,已經在暗中查您了。”暗處傳來一道低沉男聲。
阿晚眸色平靜,並無慌亂:“意料之中,他那般心思縝密之人,怎會不起疑。”
“那我們是否要提前動手?”
“不必。”阿晚搖頭,“如今他聖眷正濃,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我留在宮中,自有用處。況且……”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月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還要確認一件事。”
確認當年那場大火,究竟是單純的朝堂傾軋,還是另有隱情;確認眼前這個步步登高位的少年,是否還記得當年絕境之中的一麵之緣。
夜色漸濃,京城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洶湧。
皇子爭儲的明槍,舊案謎團的暗箭,還有隔了多年重逢的故人,儘數交織在一處。
趙承安坐在書房,看著案上關於阿晚的單薄卷宗,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麵。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隻要抓住這個人,便能撕開當年那場陰謀的口子,而潛藏在京城之中的那隻黑手,也終將浮出水麵。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雙冰冷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的一舉一動,一場針對他的圈套,正在悄然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