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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雨連天1 第13章 星夜啟程

作者:蘇清和林文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9 05:22:29

- 鷹嘴關下,薄霧繚繞。

沈硯之倚在帳內鋪著軟墊的榻上,麵前案幾上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卻未曾動過一口。他指尖摩挲著腰間纏著的厚布,那裡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重的不適感。

“殿下,傷藥備好了。”親兵端著瓷碗快步走入,見他出神,輕聲提醒。

沈硯之抬眼,接過瓷碗,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他仰頭將苦澀的湯藥一飲而儘,喉間的苦味壓過了心頭幾分翻湧的情緒。十餘年的隱忍,十餘年的蟄伏,從沈家滿門抄斬的那夜起,他便隻剩一個念頭——回京,翻案,複仇。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收拾行裝,明日破曉,便隨殿下啟程。”沈硯之放下瓷碗,聲音雖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親兵應聲退下,帳內再度安靜下來。沈硯之抬手,輕輕撫過案上那封來自天牢的密信,火漆封口的碎片還在,信上娟秀淩厲的字跡彷彿還帶著蘇晚卿的溫度。

她究竟是為何?

是愧疚?是舊情?還是另有圖謀?

沈硯之揉了揉眉心,將這團亂麻暫且壓下。眼下,唯有先回京,揭開衛昭與蘇晚卿謀逆的真麵目,才能厘清這一切。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鷹嘴關的城門便緩緩打開。

太子衛瑾一身銀甲,身披黑色披風,立在馬前,身姿挺拔如鬆。他身後,太子儀仗整齊排列,旌旗獵獵作響。沈硯之被親兵扶著,披上一件厚重大衣,勉強騎上戰馬,雖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

“硯之,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你的身體……”衛瑾策馬至他身側,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無妨。”沈硯之微微搖頭,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早一日啟程,早一日揭露真相,便少一分危險。”

衛瑾點頭,不再多言,抬手一揮:“出發!”

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一隊人馬浩浩蕩蕩離開鷹嘴關,朝著京城疾馳而去。

一路之上,風餐露宿,日夜兼程。沈硯之的傷勢雖未痊癒,卻從未喊過一聲苦。每日趕路間隙,他便靠著馬車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斷梳理著當年的案情,推演著回京後的局勢。

衛瑾時常與他同乘一車,商議朝堂之事。

“如今朝堂之上,二皇子黨羽把持中樞,蘇晚卿則以吏部尚書之職,暗中安插親信,就連禁軍統領,都是她的表親。”衛瑾指尖敲打著案幾,語氣凝重,“我們回京,無異於虎口拔牙。”

沈硯之沉聲道:“越是危險,越要快。他們以為我們遠在鷹嘴關,放鬆警惕,正是我們回京的最佳時機。待我們抵達京城,先尋到當年沈家舊部的殘餘勢力,再聯合朝中忠於皇室的大臣,定能撕開一道口子。”

“你還記得當年沈家的舊部?”衛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記得。”沈硯之眼底掠過一絲冷光,“當年父親麾下有三位副將,一人戰死,一人隱退,還有一人不知所蹤。我曾暗中打探過,那位隱退的副將,如今就在京城郊外隱居,隻是被蘇晚卿的人嚴密監視著。”

“好!”衛瑾眼中燃起一絲希望,“若能尋到他,再聯絡上其他舊部,我們便有了根基。”

馬車一路疾馳,離京城越來越近。

沿途的百姓漸漸多了起來,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幾分京城特有的繁華氣息。隻是,沈硯之能敏銳地察覺到,街頭巷尾,多了不少眼神銳利、四處張望的陌生麵孔。

“是蘇晚卿的人。”沈硯之低聲道,“他們已經察覺到我們回京的動向,開始佈防了。”

衛瑾眉頭微蹙:“看來,我們得換一條路進城。”

沈硯之搖頭:“不必。光明正大地進城,才更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如今是太子身份,奉旨回京,若偷偷摸摸,反顯得心虛。不如直接入城,讓他們知道,我們回來了,且帶著必勝的決心。”

衛瑾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好,就依你。”

三日後,一行人抵達了京城城門。

高大的城門樓巍峨聳立,城牆上的旗幟在風中飄揚。城門口,守著的禁軍身著鮮亮的鎧甲,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當太子儀仗出現時,守城門的禁軍統領一眼認出了衛瑾,連忙上前,單膝跪地:“臣,參見太子殿下!”

衛瑾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城門口的禁軍,語氣平靜:“免禮。打開城門,本太子要即刻入宮,麵見父皇。”

“這……”禁軍統領麵露難色,抬頭看了一眼城門內,似乎在等待什麼。

沈硯之見狀,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看向禁軍統領:“怎麼,本太子回京,還要通傳?”

禁軍統領被他的眼神震懾,連忙起身:“不敢不敢!臣這就開城門!”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衛瑾策馬而入,沈硯之緊隨其後。

踏入京城的那一刻,沈硯之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熟悉氣息撲麵而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藏著他童年的回憶,也藏著他刻骨銘心的仇恨。

京城,我回來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任人宰割,定要讓當年的凶手,血債血償!

第32章宮門前的對峙

太子儀仗穿過京城的街道,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是太子殿下回來了!”

“聽說鷹嘴關打了勝仗,太子殿下是奉旨回京的。”

“可最近朝堂不太安穩啊,二皇子和蘇尚書的勢力越來越大了……”

議論聲傳入沈硯之耳中,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百姓,目光銳利。這些百姓口中的議論,或許就是蘇晚卿刻意放出的風聲,意在動搖太子的聲望。

馬車行至皇宮門前,守衛的禁軍比城門處更多,鎧甲鏗鏘,氣勢森嚴。

衛瑾勒住馬,抬眼望向皇宮那硃紅的大門,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宮門前的守衛,也被蘇晚卿換了。”沈硯之低聲道。

衛瑾點頭:“父皇病重,久未上朝,如今皇宮之內,怕是早已被二皇子和蘇晚卿的人把持了。”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官員快步從皇宮內走出,身後跟著幾名侍衛。此人麵白無鬚,眼神陰鷙,正是二皇子衛昭的心腹謀士,柳謀。

柳謀走到衛瑾馬前,微微拱手,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恭敬:“太子殿下,您回來了。”

“柳謀。”衛瑾語氣冰冷,“本太子奉旨回京,麵見父皇,你擋在此處,是何用意?”

柳謀笑了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殿下有所不知,陛下近日病情加重,昏迷不醒,不宜見人。殿下一路辛苦,不如先回東宮歇息,待陛下病情好轉,臣再第一時間通傳殿下。”

“昏迷不醒?”衛瑾冷笑一聲,“本太子不信。父皇昨日還收到本太子從鷹嘴關送出的奏摺,怎會今日就昏迷不醒?柳謀,你敢不敢跟本太子一起入宮,親自求證?”

柳謀臉色微變,隨即又恢複笑容:“殿下說笑了,陛下龍體欠安,豈是殿下說見就能見的?還請殿下以大局為重,先回東宮。”

“大局?”沈硯之策馬向前一步,目光直視柳謀,“柳大人,太子殿下是國之儲君,奉旨回京,連皇宮都進不得,這便是你口中的‘大局’?”

柳謀的目光落在沈硯之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他自然認得沈硯之,當年沈家滿門抄斬,沈硯之“戰死”邊關,如今突然出現,還與太子同行,這讓他心頭一緊。

“沈硯之,你不是早已戰死在鷹嘴關了嗎?”柳謀故作驚訝,“怎麼如今成了太子殿下的隨從?”

“戰死?”沈硯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本公子福大命大,僥倖活了下來。倒是柳大人,這麼關心本公子的死活,莫非……當年沈家冤案,你也參與其中?”

柳謀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休得胡言!沈家冤案早已塵埃落定,輪不到你一個罪臣之子在此妄議!來人,將他拿下!”

身後的幾名侍衛立刻上前,手持長劍,朝著沈硯之圍來。

“誰敢!”衛瑾厲聲大喝,周身氣勢迸發,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本太子在此,他們誰敢動一下!”

侍衛們頓時停住腳步,麵麵相覷,不敢上前。

柳謀心中一怒,卻又不敢對太子動手。他深知太子在朝中還有幾分聲望,若貿然動手,怕是會引發動亂。

“太子殿下,您這是要逼臣嗎?”柳謀語氣強硬。

“逼你?”衛瑾翻身下馬,快步走向皇宮大門,“本太子今日,便是要硬闖皇宮!柳謀,你若再阻攔,便是抗旨不遵,謀逆之罪!”

柳謀見狀,知道今日攔不住太子了。他後退一步,陰聲道:“好,太子殿下要入宮,便請。但臣有言在先,陛下昏迷不醒,殿下若驚擾了陛下,後果自負。”

衛瑾冇有理會他,徑直走向皇宮大門。沈硯之策馬跟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入宮之後,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加凶險的權謀博弈。

踏入皇宮的那一刻,硃紅的宮牆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最後的希望。

皇宮深處,一片死寂。

禦書房位於皇宮西側,是皇帝平日處理政務、休憩的地方。

衛瑾一行人一路穿過長廊,廊下的宮燈蒙著一層薄塵,顯得格外冷清。往日裡禦書房外總有侍衛值守,如今卻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長廊的嗚咽聲。

柳謀走在最前方,推開禦書房的門,轉身道:“殿下,陛下就在內殿,請吧。”

衛瑾邁步走入,沈硯之緊隨其後。

禦書房內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藥味,案幾上堆滿了奏摺,卻許久未曾翻動。內殿的門半掩著,隱約能看到裡麵的床榻。

“父皇。”衛瑾快步走到床榻前,輕聲呼喚。

床榻上,皇帝身著龍袍,麵色蒼白,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顯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衛瑾伸手,輕輕握住皇帝枯瘦的手,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心中一痛,眼眶微微泛紅。

“父皇,兒臣回來了。”衛瑾的聲音帶著哽咽,“兒臣來晚了。”

沈硯之站在一旁,目光掃過禦書房的每一個角落。他注意到,案幾上的茶杯還殘留著溫熱的茶漬,地上有幾縷掉落的髮絲,床榻邊的藥碗也還未收拾。

“不對。”沈硯之低聲道。

衛瑾轉頭看向他:“怎麼了?”

“這些痕跡太新了。”沈硯之走到床榻邊,拿起皇帝的手腕,指尖搭在脈搏上,“陛下的脈搏雖微弱,卻很平穩,不像是病重昏迷的樣子。”

他又翻了翻皇帝的眼皮,觀察了片刻,繼續道:“而且,陛下身上冇有重病纏身的虛弱感,反而像是被人下了藥,陷入了沉睡。”

柳謀在一旁聽了,臉色微變:“沈硯之,你休要胡說!陛下病重昏迷,乃是事實,豈容你在此妄加揣測?”

“是不是妄加揣測,一試便知。”沈硯之看向衛瑾,“殿下,我曾跟隨父親學過一些醫術,或許能查出陛下究竟是何情況。”

衛瑾點頭:“好,你試試看。”

沈硯之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這是他當年從父親的醫箱裡帶出的,一直隨身攜帶。他小心翼翼地將銀針刺入皇帝的幾處穴位,又輕輕撚動針身。

片刻後,他拔出銀針,看著針上的顏色,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果然是被人下了藥。”沈硯之將銀針遞給衛瑾,“殿下,你看這針上,殘留著淡淡的迷藥痕跡,並非劇毒,隻是讓人陷入深度昏迷。”

衛瑾看著銀針上的痕跡,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是誰?竟敢對父皇下手!”

“除了二皇子和蘇晚卿,還能有誰。”沈硯之沉聲道,“他們控製了皇宮,軟禁了父皇,就是為了把持朝政,為日後謀逆做準備。”

柳謀見狀,知道瞞不住了,索性撕破偽裝,冷笑道:“既然被你們看穿了,那也無妨。太子殿下,陛下如今昏迷,朝政大權暫由二皇子和蘇尚書主持。你們若識相,便乖乖回東宮待著,日後二皇子登基,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性命。若非要執迷不悟,休怪臣不客氣!”

“謀逆之罪,本太子豈能坐視!”衛瑾猛地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柳謀,你立刻將皇宮的守衛情況如實稟報,否則,休怪本太子無情!”

“我若是不呢?”柳謀語氣強硬,抬手一揮,“來人!”

話音剛落,禦書房外湧入大批侍衛,將眾人團團圍住。

就在這時,禦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驚慌道:“柳大人,不好了!二皇子殿下帶著蘇尚書,往這邊來了!”

柳謀臉色一變:“他們怎麼來了?”

沈硯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他們是來甕中捉鱉的。”

衛瑾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硯之,今日之事,怕是一場惡戰。”

“無妨。”沈硯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有備而來,未必會輸。”

話音剛落,腳步聲由遠及近,二皇子衛昭的聲音傳來:“太子皇兄,你回來了,怎麼不告訴兒臣一聲,讓兒臣好好迎接你啊。”

衛昭身著錦袍,麵容俊朗,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蘇晚卿則一身官服,身姿挺拔,眼神冰冷地掃過禦書房內的眾人,最後落在了沈硯之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被冰冷覆蓋。

禦書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衛昭緩步走入,目光落在衛瑾身上,笑容溫和:“皇兄,一路辛苦。鷹嘴關一戰,皇兄立下赫赫戰功,兒臣佩服不已。”

衛瑾直視著他,語氣冰冷:“二弟,不必多言。父皇被你們軟禁,皇宮被你們把持,這便是你口中的‘佩服’?”

“皇兄說笑了。”衛昭收起笑容,臉色沉了下來,“父皇病重昏迷,兒臣與蘇尚書隻是代為處理朝政,穩定朝局。皇兄如今回京,若執意攪亂局勢,隻會讓大靖陷入動盪。”

“穩定朝局?”沈硯之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衛昭,“二皇子,你以質子身份入北狄十餘年,歸來後便暗中勾結北狄,引兵叩關,妄圖謀朝篡位,這便是你所謂的‘穩定朝局’?”

衛昭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沈硯之!你一個罪臣之子,竟敢在此汙衊本皇子!”

“汙衊?”沈硯之冷笑,“鷹嘴關之戰,你親自坐鎮北狄軍中,引北狄鐵騎攻打大靖,此事千真萬確。天牢之中,蘇晚卿暗中給你傳遞訊息,也是事實。二皇子,你還想抵賴嗎?”

蘇晚卿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硯之身上,語氣冰冷:“沈硯之,當年沈家滿門抄斬,乃是陛下旨意,你如今舊事重提,是想謀逆嗎?”

“陛下旨意?”沈硯之猛地看向她,眼中怒火熊熊,“蘇晚卿,當年你親手擬下沈家的罪狀,在朝堂之上力主斬儘殺絕,如今卻說是陛下旨意,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蘇晚卿眼底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又恢複冰冷:“當年之事,事出有因,你不必知曉。如今,你隻需乖乖束手就擒,本公子可以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沈硯之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無儘的悲涼與憤怒,“蘇晚卿,你害我沈家滿門,血債未曾償還,今日我便要與你算清這筆賬!”

說罷,沈硯之抬手,腰間的長劍應聲出鞘,寒光凜冽。

“硯之,不可!”衛瑾連忙拉住他,“如今我們身處皇宮,對方人多勢眾,衝動不得。”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衛瑾說得對,如今硬碰硬,隻會吃虧。

衛昭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沈硯之,你以為你還能翻起什麼風浪?今日,你們一個都彆想離開!”

他抬手一揮:“拿下!”

侍衛們立刻上前,朝著衛瑾和沈硯之圍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禦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一名太監尖聲喊道:“皇後孃娘駕到——”

眾人皆是一愣。

皇後乃是皇帝的正妻,衛瑾和衛昭的母親。隻是皇後多年前便病逝了,如今怎麼會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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