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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殿的冷月，一路追著沈硯的影子，落滿了刑部衙署的青磚長階。
沈硯踏入值房時，身上的寒氣尚未散儘，案頭早已擺好了一疊卷宗，最上頭那本，正是鎮北侯通敵密函的謄抄件。他抬手撚起那張紙，指尖觸到紙麵的粗糙，眸色沉了沉——這紙張用的是北激angdu有的雪葦紙，尋常作坊仿不得，可鎮北侯的軍中信箋，從來隻用京郊監製的硬黃紙。
“大人。”
暗衛青雀的聲音，像一道影子般貼在門框邊，玄色勁裝融入廊下的陰影裡。
“查得如何？”沈硯頭也冇抬，指尖劃過密函上的字跡，那筆鋒刻意模仿得遒勁，卻在收筆處藏著一絲極細的飛白，是魏庸門下幕僚蘇文的慣用筆法。
“禦史台呈遞密函的那日，蘇文曾喬裝成送菜的雜役，在禦史台側門逗留過半個時辰。”青雀的聲音壓得極低，“還有，三日前，魏庸的嫡子魏珩，曾私下會見過北狄使者的隨員，地點在城南的……”
“醉仙樓。”沈硯接過話頭，眸中寒光一閃，“我記得，那醉仙樓的東家，是太子妃的遠房表親。”
青雀頷首：“是。而且，魏珩與那隨員交易的物件，屬下冇能看清，隻瞧見一個描金的紫檀木匣子。”
沈硯將密函擲回案頭，發出一聲輕響。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捲著冷意灌進來，吹得他玄色官袍獵獵作響。
“七殿下那邊，可有動靜？”
“殿下回府後，便以抱恙為由閉門謝客，實則已暗中調遣了親衛，守住了京郊的幾個渡口。”青雀道，“太子一黨的人，今日已在渡口附近徘徊了數次，似是在等什麼人。”
沈硯的指尖，輕輕叩在窗欞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七日時間，看似寬裕，實則步步驚心。魏庸既然敢設下這個局，定然早已算好了後手——那紫檀木匣子裡，裝的怕是能置鎮北侯於死地的“鐵證”，而太子一黨，怕是想藉著北狄使者的手，將這“鐵證”坐實。
“去，傳我的令。”沈硯忽然回頭，眸色銳利如刀，“讓暗部的人，盯緊醉仙樓和魏府的後巷，但凡有可疑之人出入，格殺勿論。另外，將蘇文模仿筆跡的證據，悄悄送到大理寺卿的案頭——記住，做得乾淨些。”
“屬下遵命。”青雀躬身，正要退下，卻又被沈硯叫住。
“等等。”沈硯的聲音緩了緩，“告訴七殿下，渡口那邊，不必死守，放一個缺口出來。”
青雀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欲擒故縱。”沈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魏庸想引我們去查渡口，那我們便遂了他的意。隻是，這缺口的背後，得布一張更大的網。”
青雀瞬間明白，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待青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沈硯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案頭的卷宗上。燭火跳躍，映得他的影子在牆上忽長忽短，像極了這朝堂之上，盤根錯節的勢力。
他抬手，拿起一支狼毫筆，蘸了濃墨，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緩緩寫下兩個名字——魏珩，蘇文。
筆尖落下的瞬間，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是暗部傳遞訊息的暗號。
沈硯的眸色，又沉了幾分。
看來，這場博弈，已經提前拉開了帷幕。
而此刻的七皇子府，蕭徹正站在書房的地圖前，指尖落在京郊渡口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沈硯這步棋，走得妙啊。”他輕笑一聲，轉身看向身後的親衛統領，“傳令下去，按沈大人的意思，放開西邊的渡口，其餘三處，加派人手，佈下天羅地網。”
“殿下，若是放虎歸山……”
“放心。”蕭徹打斷他的話，眉眼間帶著自信的鋒芒，“沈硯既然敢放這個缺口，定然有把握，讓這隻老虎，有去無回。”
夜色漸深，京城裡的風，越發冷了。
各方勢力，如同蟄伏的猛獸，在暗夜裡悄然挪動著腳步。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京城的上空，緩緩收攏。而沈硯與蕭徹，便是這張網的織者，隻待時機一到，便會收網，將所有的陰謀詭計，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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