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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廝殺聲刺破子夜的濕冷，刀鋒碰撞的脆響與鐵騎奔騰的轟鳴攪成一片，震得青楓鎮外的曠野都在微微發顫。
林三郎領著三十名漕幫精銳，迎著那片火龍般的先鋒營衝去。他們手裡的短刀在火光下泛著寒芒，可麵對人馬皆披重甲的鐵騎，這點兵刃就像螳臂當車。
“噗嗤——”
一名漕幫漢子剛躍起，便被一杆長槍洞穿胸膛，鮮血噴濺在冰冷的地麵上。鐵騎踏過他的身體，馬蹄揚起的凍土混著血沫，濺了林三郎滿臉。
“頭！西北麵！”身旁的瘦高個嘶吼著，抬手砍翻一名落單的騎兵，“官軍的陣型還冇完全鋪開，我們從那邊衝！”
林三郎眼角餘光掃過，果然見西北方向的騎兵稀疏些，隻是那裡的火把亮得晃眼，顯然是對方故意留出的破綻。可眼下已是絕境，容不得他半分猶豫。
“跟我走！”他振臂嘶吼，短刀出鞘，劈開迎麵刺來的長槍，腳下借力，踩著一名騎兵的馬背躍向西北。
三十人緊隨其後，像一柄尖刀，狠狠紮向先鋒營的薄弱處。
可就在這時，銀甲將領策馬而來，手中長槍橫掃，淩厲的勁風直接掀飛兩名漕幫漢子。他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銀甲在火光中亮得刺眼：“想逃？晚了！”
話音未落，長槍再度刺出，直逼林三郎的咽喉。
林三郎瞳孔驟縮，側身堪堪躲過，槍尖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一道血痕。他反手一刀砍向馬腿，卻被銀甲將領側身避開，長槍順勢向下壓，狠狠砸在他的肩頭。
“哢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林三郎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數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頭！”
眾人驚呼，紛紛回身來救，可先鋒營的鐵騎已經合圍，將他們困在中央。刀光劍影裡，不斷有人倒下，三十人的隊伍，眨眼間便隻剩十餘人。
林三郎捂著肩頭的傷，看著身邊弟兄一個個倒下，眼底的血色幾乎要溢位來。他知道，今日這青楓曠野，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了。
銀甲將領緩緩策馬逼近，長槍直指他的眉心：“漕幫作亂，死不足惜。說，是誰派你們來燒糧草的？”
林三郎冷笑一聲，啐出一口血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
銀甲將領眼神一寒，手腕微沉，長槍便要刺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曠野東側的密林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哨聲清越，帶著獨特的韻律，是漕幫的緊急求援信號！
緊接著，密林中箭如雨下，破空聲呼嘯而至，直直射向先鋒營的鐵騎。那些箭矢淬了火油，落地便燃，瞬間在鐵騎陣中燒出一片混亂。
“什麼人？！”銀甲將領驚怒交加，勒馬轉身。
密林深處，一道玄色身影策馬而出，身後跟著數百名黑衣勁卒，個個手持勁弩，腰懸長劍。為首之人麵容冷峻，腰間玉佩上刻著一個蒼勁的“蘇”字。
“靖王麾下先鋒營，也敢在我江南地界放肆？”
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銀甲將領臉色驟變：“蘇文淵？你是江南佈政使司的人？”
蘇文淵冇有答話，抬手一揮，身後的勁卒立刻壓了上來。弩箭破空，刀光閃爍，與漕幫的人形成夾擊之勢，將先鋒營的鐵騎困在中間。
林三郎看著那道玄色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湧起狂喜。他認得這玉佩，這是江南漕幫總舵主親賜的信物，持此物者，可調動漕幫所有分舵的力量。
“總舵主……”他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蘇文淵策馬來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看著他，眉頭微蹙：“林三郎，你行事太過魯莽，若不是我收到訊息及時趕來，你這三十人，今日便要儘數折在這裡。”
林三郎苦笑一聲，捂著肩頭的傷，躬身道：“屬下知錯。隻是若不燒了那糧草，靖王的大軍……”
“我自有安排。”蘇文淵打斷他，目光掃過混戰的戰場，“帶著你的人，先走。這裡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翻身下馬，長劍出鞘，劍光如練，直取銀甲將領。
林三郎不敢耽擱，立刻招呼僅剩的弟兄，藉著混亂，朝著密林的方向撤退。他回頭望了一眼，隻見蘇文淵的長劍在火光中翻飛，銀甲將領節節敗退，先鋒營的鐵騎已是潰不成軍。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廝殺聲漸漸平息。
林三郎領著殘部，站在密林邊緣，看著那片漸漸熄滅的火光，心頭百感交集。
這一夜的青楓鎮，註定無眠。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場夜襲與救援，不過是一場更大風暴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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