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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的招供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話音在夜風裡抖得厲害。從他口中，蘇清寒和沈先生終於摸清了靖王私囤糧草的底細——那處據點藏在城郊三十裡外的一處廢棄窯廠，外圍看著荒無人煙，內裡卻有百名精銳死士把守，糧草堆積如山，足夠支撐一支萬人軍隊半年之用。
“除了糧草，窯廠底下還挖了密道，連通著……連通著城內的西城門糧倉。”管事被捆在柱子上，額頭冷汗直流，“衛先生說，等時機一到，便會裡應外合，將城內的官糧也一併奪了。”
沈先生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好一招釜底抽薪！若真讓他們得手，整個江南的糧價都要翻天。”
蘇清寒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側的佩劍劍柄，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她早料到靖王在江南布了局，卻冇想到對方的胃口竟大到如此地步。私囤糧草已是死罪，再加上圖謀官糧，這分明是要扯旗造反的架勢。
“舵主，事不宜遲，我們今夜便帶人端了那窯廠？”旁邊的小頭目按捺不住，攥緊了腰間的砍刀。
“急什麼。”蘇清寒瞥了他一眼，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百餘名精銳死士，硬闖隻會折損我們的人手。況且，衛凜既然敢把據點設在那裡，必定留有後手。”
她轉身看向沈先生，語氣驟然變得果決：“你帶二十名暗部，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衫，連夜去窯廠附近查探地形，務必摸清密道的走向和死士的換防規律。記住，隻許看，不許動手。”
“屬下明白。”沈先生拱手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蘇清寒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漕幫印記的令牌，“拿著這個，若遇到緊急情況，可去城東的鐵匠鋪找老胡，他會給你們接應。”
沈先生接過令牌，快步消失在夜色裡。
蘇清寒的目光重新落回管事身上，聲音冷了幾分：“衛凜下一步要做什麼？還有哪些人潛伏在漕幫？”
管事不敢再有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漕幫裡還有三個他的人，分彆在庫房、賬房和水寨當差……衛先生下一步，是想藉著漕幫的船，把這批糧草分批運去江北，交給那裡的叛軍。”
“江北叛軍。”蘇清寒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靖王這是要勾結叛軍，南北夾擊，用心何其歹毒。
她讓人將管事押下去嚴加看管，又吩咐心腹去把庫房、賬房和水寨的那三個內鬼秘密控製起來，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曦的微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漕幫駐地的青瓦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冇過多久，派去打探訊息的暗部陸續傳回了訊息。沈先生親自回來複命，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舵主，那窯廠果然不簡單。外圍看著破敗，內裡卻布了三層崗哨，換防時間精準到刻。密道的入口在窯廠的最深處，被一塊巨石封著，尋常人根本發現不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還發現，窯廠附近的林子裡，藏著十幾輛馬車，看樣子是準備近日就啟運糧草。”
蘇清寒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策。她召來所有頭目，沉聲吩咐道：“今日午時，所有人換上官府的差役服飾，隨我去城郊窯廠‘查稅’。記住，隻許按規矩來，不許露出半點破綻。”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拱手應道：“遵命！”
午時的太陽正烈，曬得人麵板髮疼。一支打著“江南鹽鐵稅司”旗號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城郊的廢棄窯廠而去。
蘇清寒坐在馬車裡，一身青色官袍，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的威嚴。她掀開車簾一角，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窯廠輪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毒蛇既已出洞，這一次，她便要將這整條毒蛇，連同它背後的巢穴，一併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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