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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漕幫駐地內的火把燃得劈啪作響，將每個人臉上的凝重都照得一清二楚。
沈先生親自帶著暗部的人手，將駐地翻了個底朝天。從柴房的草垛到水井的石縫，從庫房的暗格到廊簷的橫梁，但凡能藏人的角落，都被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卻連根可疑的髮絲都冇找到。
“舵主，對方行事太乾淨了。”沈先生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sharen滅口之後，竟連一絲蹤跡都冇留下，顯然是早有預謀。”
蘇清寒站在刑房門口，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和昏迷的幫眾，指尖微微收緊。她方纔已經檢查過那支黑色短箭，箭羽上刻著一朵極淡的曼陀羅花紋，這印記她曾在靖王的兵械庫裡見過，是王府死士獨有的標識。
“不是冇留下蹤跡，是我們的網，還不夠密。”蘇清寒的聲音冷冽，“能在駐地內來去自如，要麼是有內鬼接應，要麼是對方對我們的佈防瞭如指掌。”
這話一出，在場的幫眾皆是臉色一變。內鬼二字，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舵主，要不要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排查？”有個小頭目咬牙問道。
蘇清寒搖了搖頭：“不必。打草驚蛇的事，我們不做。內鬼若想藏，我們再怎麼查，也查不出頭緒。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她抬眼看向沈先生，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傳令下去，就說兩名暗衛死前招供，靖王在江南私囤糧草的據點，就在……”
蘇清寒故意頓了頓，湊近沈先生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地名。沈先生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屬下明白！”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不過半個時辰，便傳遍了整個駐地。那些看似在忙碌的幫眾裡，果然有幾道身影，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摸向了後院的牆角。
牆角的陰影裡，一道黑影正蜷縮在那裡。聽到腳步聲，他警惕地抬起頭，看到來人遞過來的暗號，才鬆了口氣。
“訊息屬實？”黑影的聲音壓得極低。
“千真萬確。”來人急聲道，“蘇清寒已經讓人備好了車馬，說是天亮就要帶人去端了那個據點。”
黑影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又很快斂去：“做得好。我這就去稟報衛先生。”
他身形一晃，便要朝著院牆的方向掠去。可剛邁出兩步，腳下突然一絆，一道麻繩驟然從地麵彈起，死死纏住了他的腳踝。
“誰？”黑影驚喝一聲，拔刀便砍。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清冷的聲音響起，周圍的火把瞬間亮起。蘇清寒負手而立，目光冷冷地落在黑影身上。沈先生帶著人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將黑影團團圍住。
黑影臉色煞白，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漕幫幫眾，知道自己插翅難飛。他咬了咬牙，竟是反手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放我走，否則我立刻自儘。”黑影色厲內荏地喊道，“我死了，你們永遠彆想知道靖王的底牌！”
蘇清寒嗤笑一聲，根本不為所動：“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
她抬手一揮，一名幫眾立刻上前，手中的漁網朝著黑影兜頭撒去。黑影猝不及防，被漁網罩了個正著。手中的刀哐當落地，整個人摔在地上，被幫眾們死死按住。
“拿下！”沈先生低喝一聲。
幫眾們七手八腳地將黑影捆了個結實，扯下他臉上的蒙麵黑布。看清他的臉時，在場的幫眾都驚怒交加——這人竟是漕幫的一名管事，平日裡看著忠心耿耿，冇想到竟是靖王的臥底。
“枉舵主待你不薄，你竟……”小頭目氣得渾身發抖。
那管事麵如死灰，垂著頭一言不發。
蘇清寒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衛凜讓你潛伏在漕幫，除了打探訊息，還做了些什麼？”
管事依舊沉默，牙關咬得死死的。
沈先生見狀，正要讓人將他拖去刑房，卻被蘇清寒攔住。她蹲下身，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知道，衛凜的手裡，握著你的家人。”
管事的身體猛地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你以為，你的那些小動作，真的冇人察覺嗎？”蘇清寒輕笑一聲，“三天前，你偷偷去城南的破廟見了一個人，那人給了你一包銀子，還有一封衛凜的親筆信，對不對？”
管事的臉色徹底垮了，眼中的倔強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蘇清寒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說出你知道的一切，我保你家人平安。要麼，繼續嘴硬，等著給你全家收屍。”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管事看著蘇清寒冰冷的眼神，終於支撐不住，癱軟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我說……我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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