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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夜將儘，晨霧漫過江堤，漕幫總舵的議事廳內，燭火通明如晝。
廳中氣氛肅殺，兩側立著漕幫各堂口的舵主，皆是腰懸長刀、麵色沉凝，目光齊刷刷落在堂下跪著的人身上。秦嶽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髮髻散亂，衣袍上還沾著渡江口的泥汙與血漬，此刻正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人。
蘇清寒一襲青衫，肩頭纏著雪白的繃帶，端坐於主位左側，神色淡漠地看著堂下。沈先生站在她身側，朗聲道：“昨夜渡江口一事，諸位想必已知曉。秦嶽身為漕幫刑堂舵主，竟勾結北狄奸細，出賣幫中佈防，其行為之卑劣，全幫上下皆知。今日幫庭之上，便要定他的罪！”
話音落下，廳內響起一片嘩然。
“秦嶽這廝，平日裡道貌岸然，冇想到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虧得清寒姑娘識破了他的詭計，不然我漕幫不知要折損多少兄弟！”
“殺了他！以儆效尤！”
怒罵聲此起彼伏，秦嶽嚇得魂不附體，膝行著向前挪了幾步，哭喊著：“我冤枉！是北狄奸細逼我的！我若是不答應，他們便要殺我全家啊！清寒姑娘，沈先生，求你們饒我一命！”
蘇清寒眸光微動，指尖輕叩桌麵，廳內霎時安靜下來。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冤枉？北狄奸細寒鴉的屍身還在渡口，你與他互通的密信，也早已被我搜出。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可說？”
說罷，她抬手一揮，一名幫眾上前，將一疊泛黃的信紙擲在秦嶽麵前。信上字跡潦草，卻清晰地寫著漕幫的運糧路線與暗哨分佈，末尾的署名，正是秦嶽的私印。
秦嶽看著那些信，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沈先生上前一步，沉聲道：“漕幫規矩，勾結外敵者，當廢去武功，逐出幫門，永不錄用。諸位以為，該當如何？”
“此等叛徒，逐出幫門便宜了他！”右側一名絡腮鬍舵主猛地拍案，“依我看，該沉江！”
“沉江！沉江！”眾人齊聲附和，聲浪震得屋梁嗡嗡作響。
秦嶽聽到“沉江”二字，瞳孔驟縮，瘋了似的掙紮起來，嘴裡胡亂喊著：“你們不能殺我！我為漕幫賣命二十年……”
蘇清寒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廳中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幫規處置。廢去武功，逐出幫門。”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絡腮鬍舵主麵露不解：“清寒姑娘，這……”
“他罪該萬死，但漕幫立幫百年，靠的是規矩二字。”蘇清寒淡淡道，“廢其武功，逐他出幫，讓他餘生做個廢人，比一刀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紛紛點頭稱是。
沈先生見狀，高聲道：“既如此，便按清寒姑娘所言！來人，廢去秦嶽武功，押他出幫，永世不得踏入漕幫地界半步！”
兩名幫眾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秦嶽，拖了出去。廳外很快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便冇了聲息。
處置完秦嶽，蘇清寒看向眾人，朗聲道：“北狄奸細雖除，但後患未絕。此後三月，各堂口需嚴加戒備，凡外來之人，皆要細加盤查。運糧路線，三日後重新擬定，不得有誤。”
“謹遵清寒姑娘號令！”眾人齊聲應和，聲音洪亮，竟比往日迴應秦嶽時，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
晨光刺破晨霧，透過窗欞照進廳內，落在蘇清寒帶著淺淡倦色的臉上。她望著廳中一張張肅然的麵孔，知道經此一役，自己在漕幫的地位，纔算真正穩固下來。
而此刻，遠在京城的一座深宅大院裡，一名身著錦袍的男子，正看著手中的密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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