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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破霧，將侯府庭院的青磚潤得發亮。簷角的水珠還在滴答作響，沈知意卻已梳洗妥當，一身素色襦裙襯得她眉眼清冽，全然不見昨夜的沉鬱。
青禾端著早膳進來時，正瞧見她對著一盤殘局出神。黑白棋子錯落縱橫，黑子困在腹地，看似絕境，卻隱隱藏著一線生機。
“小姐，昨日那暗衛的話，您真要放在心上？”青禾將粥碗擱在桌上，忍不住低聲道，“鎮北將軍府與世家門第素來疏遠，蕭世子他……”
話未說完，院外傳來一陣通報聲，管家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小姐，鎮北將軍府蕭世子來訪，說……說有要事相商。”
沈知意執棋的手微微一頓，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竟找上門來了。
“請他到正廳奉茶。”她緩緩放下棋子，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倒要看看，這位少年將軍，究竟所為何事。”
正廳內，蕭驚寒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他並未穿戴朝服，隻腰間束著一枚虎頭玉佩，襯得眉眼間的銳氣更甚。見沈知意進來，他起身行禮，動作利落，卻並無過多寒暄。
“沈小姐。”蕭驚寒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場磨礪出的沉穩，“昨日茶樓之事，想必小姐已知曉。”
沈知意落座，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平靜無波：“蕭世子此言差矣，我不過一介閨閣女子，怎會知曉朝堂秘辛。”
蕭驚寒抬眸，目光銳利如鷹，直直看向她：“小姐不必諱言。二皇子與魏坤的勾當，暗衛遞訊息時，我瞧得清楚。”
這話一出，青禾的臉色霎時白了幾分。沈知意卻依舊神色如常，甚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香漫過舌尖，才慢悠悠道：“世子既看得清楚，為何不直接稟明聖上，反倒來我這侯府走一趟？”
“聖上雖倚重鎮北軍，卻也忌憚兵權過盛。”蕭驚寒直言不諱，“二皇子背後有太後與榮安王撐腰，若無實證，貿然上奏，隻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知意素淨的臉上，一字一句道：“沈將軍當年蒙冤，滿朝皆知是太後一黨暗中構陷。如今二皇子欲借漕運謀私，正是扳倒他們的良機。沈小姐，你我目標一致，何不聯手？”
沈知意擱下茶盞，抬眸望進他深邃的眼底。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戲謔，隻有坦蕩的戰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她何嘗不知聯手的好處。蕭驚寒手握重兵，在軍中威望極高，而她有暗衛遍佈京城，訊息靈通。兩者相合，無疑如虎添翼。
可人心隔肚皮，鎮北將軍府立場向來中立，她怎知蕭驚寒的真實目的？
“聯手可以。”沈知意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但我有個條件。”
蕭驚寒挑眉：“小姐請講。”
“漕運一案，所有證據必須由我親手呈給聖上。”沈知意直視著他，“我要親自為爹爹洗清冤屈，誰也不能插手。”
蕭驚寒聞言，竟是朗聲一笑。這一笑沖淡了他周身的冷冽，添了幾分少年意氣。
“好。”他乾脆應下，“一言為定。”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通體黝黑，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正是鎮北軍的虎符碎片。
“持此令，可調動我布在京城的三百暗騎。”蕭驚寒沉聲道，“往後，小姐若有需要，隻管吩咐。”
沈知意看著那枚令牌，指尖微微發燙。三百暗騎，這是蕭驚寒遞來的誠意，也是一場豪賭。
她緩緩伸手，將令牌拿起，入手微涼，卻重逾千斤。
“蕭世子果然爽快。”沈知意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如此，便靜待佳音吧。”
蕭驚寒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玄色的身影掠過庭院，步履輕快，竟似來時一般，悄無聲息。
青禾看著桌上的虎符碎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小姐，這……這太冒險了！”
沈知意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冒險？”她輕聲道，“這京城的棋局，本就是步步驚心。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窗外，晨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令牌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而此時的鎮北將軍府，蕭驚寒剛踏入書房，便有副將上前稟報：“世子，太後那邊派人送來了賞賜，說是感念將軍平定北狄之功。”
蕭驚寒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賞？”他低聲道，“這是試探，也是拉攏。”
他抬手，將桌上的密信拿起，指尖劃過一行字跡——青徐二州，民夫已開始強征。
“好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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