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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三月，煙雨濛濛。
沈硯之帶著心腹輕車簡從，抵達蘇州府時，雨絲正斜斜打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濕冷。按察使早已候在驛站，見他進來，忙躬身遞上一遝卷宗：“大人，那姓陳的乳醫找到了，就住在城南的巷尾，隻是……”
“隻是什麼？”沈硯之接過卷宗，指尖掠過紙頁上的“陳婉娘”三字。
“這位陳醫娘守寡多年，性子極烈，前幾日我們的人去問話，她隻說當年賑災時閉門不出，拒不開口硬撐硬撐。”按察使麵露難色，“更棘手的是，楚州那邊傳來訊息，二皇子的人已經往蘇州來了，怕是要……”
沈硯之眸色一凜。蕭景琰動作竟這般快，分明是要趕在他們前頭，斬草除根。
“備車，去陳婉孃家。”沈硯之將卷宗擲於案上，玄色衣袂掠過門檻時，帶起一陣冷風，“記住，動靜越小越好。”
城南巷尾的小院，矮牆爬滿青苔，木門虛掩。沈硯之推門而入時，陳婉娘正坐在廊下曬草藥，見陌生男子闖入，她握著藥杵的手猛地收緊，眼底閃過警惕：“你們是誰？”
“沈硯之。”他冇有亮明官職，隻報了姓名，目光落在廊下晾曬的益母草與當歸上，“聽聞陳醫娘醫術精湛，尤擅調理婦人，當年江南賑災，楚州刺史府的內眷，也曾請你問診？”
陳婉娘臉色微變，垂眸不語。
沈硯之緩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楚州私倉被焚，押運官投河，記賬老吏瘋癲，如今能為江南數十萬災民討回公道的，唯有你一人。”
他俯身，指腹輕點廊下一塊刻著“景”字的石磚——那是方纔進門時，無意間發現的痕跡。“這石磚上的字，與二皇子親衛腰牌上的刻痕，分毫不差。陳醫娘，你當年在刺史府，到底看到了什麼？”
石磚上的刻字，是陳婉娘藏了數年的驚雷。
她渾身一顫，藥杵“哐當”落地。那年冬日，她被請入刺史府為夫人安胎，夜半時分，卻見刺史領著幾個身披玄甲的人，將一箱箱沉甸甸的銀錠抬入後院的馬車。那些人腰間的腰牌，便刻著這樣的“景”字。後來她偶然聽聞，那批銀子，原是要送往江南的賑災款。
她守著這個秘密，如履薄冰，不敢對人言說，生怕招來殺身之禍。
“我說了，能保我一命嗎？”陳婉娘抬眸，眼底蓄滿淚水，“我還有個女兒，寄養在城外的庵堂……”
“我以沈家百年清譽為誓，護你母女周全。”沈硯之語氣篤定，擲地有聲。
就在陳婉娘張口欲言之際，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兵刃相擊的脆響。林嶽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焦灼：“大人！二皇子的暗衛殺來了！”
陳婉娘臉色煞白，癱軟在地。
沈硯之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劍鞘撞在廊柱上，發出悶響。他將陳婉娘護在身後，沉聲道：“林嶽，帶她從後門走！我來斷後！”
“大人！”林嶽急喊。
“走！”沈硯之雙目赤紅，劍鋒劃破雨絲，“記住，她是唯一的活口！”
話音未落，院門已被轟然撞開。玄甲暗衛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劍影，瞬間吞噬了小院的煙雨。
沈硯之持劍而立，劍刃映著他冷冽的眉眼。他知道，這一戰，不僅是為了護住陳婉娘，更是為了撬開二皇子佈下的死局，為江南的災民，劈開一條昭雪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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