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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書房的燭火燃到三更，燭芯積了寸許長的燭花，映得案上的漕運文牒泛著冷光。林嶽單膝跪地，玄色勁裝沾著夜露，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大人，江南賑災款的流向查到了！去年冬月，這筆銀子以‘漕糧補耗’的名義從戶部劃出，卻未入江南府庫，而是通過三艘漕船轉運至了楚州城郊的私倉。”
他雙手奉上一卷泛黃的文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這是漕運司的通關記錄，上麵寫著‘糧秣’，卻無具體損耗明細，且用印時間是臘月初七的半夜——按規製，非軍政要務不得夜間用印。”
沈硯之指尖撫過文牒上模糊的印鑒，眸色沉凝。他想起林嶽此前提及楚州刺史與二皇子過從甚密，私倉的位置，恰在刺史轄下的屯田範圍內。“私倉的看管之人呢？”
“屬下帶人夜探時，私倉已被焚燬，隻剩幾具燒焦的屍骸。”林嶽聲音更低，“不過在灰燼中找到了這個。”他呈上一枚小巧的玉玨，上麵刻著半個“景”字，“是二皇子府親衛的腰牌碎片，想來是火起時慌亂遺落的。”
沈硯之捏著玉玨，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刻痕。腰牌碎片雖能佐證二皇子涉案，卻終究是孤證。王敬安在府中待查，必定早已串供，冇有活人證與完整賬目，即便麵呈陛下，蕭景琰隻需推說被下屬矇蔽，便能脫身。
“去查楚州私倉的經手人，尤其是漕船押運官。”沈硯之將玉玨拍在案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外，傳信給江南按察使，讓他秘密提審當年賑災款的記賬吏，重點問乳醫相關的線索——大戶人家賑災時若有異動，乳醫這類常出入內宅的人，或許會知情。”
林嶽一愣，隨即領命：“屬下即刻動身。”
次日清晨，朝會之上風雲再起。蕭景琰身著親王蟒袍，麵色沉痛地出列：“陛下，臣昨日聽聞王尚書被查，夜不能寐。江南賑災乃國之大事，臣願自請前往江南，協助徹查款項去向，以證王尚書清白，也堵天下悠悠之口。”
他話音剛落，依附二皇子的幾位官員紛紛附和，朝堂瞬間分為兩派。沈硯之立於百官之中，冷眼看著蕭景琰故作姿態——這是要親自前往江南，銷燬最後可能存在的證據。
“二皇子一片赤誠，實屬難得。”沈硯之出列躬身，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隻是臣以為，查案需循章法。漕運文牒顯示，賑災款轉運楚州時，楚州刺史正在任上，此人乃二皇子舉薦，若皇子親往，恐有瓜田李下之嫌。不如由臣牽頭，聯合禦史台與大理寺共同查案，既顯公正，也能早日水落石出。”
蕭景琰臉色微變，強壓怒氣：“沈大人此言差矣！正因楚州刺史是臣舉薦，臣才更要親往查明，以證臣之清白！”
禦座上的蕭衍手指敲擊著扶手，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他深知沈硯之權勢已重，卻也忌憚蕭景琰結黨太深，此刻正是平衡各方的時機。“準沈愛卿所請，聯合三法司查案。”蕭衍緩緩開口，“二皇子孝心可嘉，但留在京都輔佐朝政更為妥當。”
退朝後，蕭景琰在宮門外攔下沈硯之，眼底滿是戾氣：“沈硯之，你非要與本王不死不休？”
“皇子說笑了。”沈硯之負手而立，語氣淡漠，“臣隻是在儘臣子本分，查懲貪腐，還江南百姓一個公道。”
“公道？”蕭景琰冷笑，突然湊近低聲道，“你以為找到漕運文牒就能扳倒本王？告訴你，當年記賬的老吏早已瘋癲，經手的押運官也已投河自儘，你手裡的，不過是廢紙一張。”
他拂袖而去，留下的話語如冰錐般刺入沈硯之耳中。沈硯之望著他的背影，眸色愈發幽深。蕭景琰果然早有準備，看來這場查案之路，遠比想象中更凶險。
三日後，江南按察使傳來密信：瘋癲的老吏雖無法言語，卻在紙上反覆畫著一個“乳”字，且據其鄰裡所言，老吏瘋癲前，曾頻繁接觸一位姓陳的乳醫。
沈硯之猛地攥緊密信，心中有了計較。這姓陳的乳醫，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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