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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蘆葦稈的陰影籠罩著烏篷船，潮濕的水汽混雜著血腥氣撲麵而來。沈青崖靠在船舷上，衛昭正用撕下的衣襟為他包紮肩頭傷口，粗布緊緊勒住皮肉，疼得他眉頭微蹙，卻仍緊盯船外晃動的葦葉：“秦相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這片蘆葦蕩恐怕不太平。”
話音剛落，船底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有鐵器觸碰到船板。老艄公猛地按住船舵，原本佝僂的背脊驟然挺直，沙啞的嗓音變得清亮銳利：“大人當心！是絆索！”
衛昭剛拔出長刀，船身便劇烈一晃，數根削尖的竹矛突然從水下刺出，穿透船板直逼三人。他揮刀橫掃，竹矛斷裂的脆響與水花飛濺聲交織，卻見兩側蘆葦叢中驟然站起數十名黑衣勁裝的伏兵，手中短弩已然上弦，箭尖泛著與江麵截殺時相同的冷光。
“是秦相的暗影衛！”衛昭將沈青崖護在身後，長刀護在身前，“他們竟在蘆葦蕩裡設了埋伏！”
沈青崖卻目光緊鎖老艄公，隻見老人抬手扯下頭上的破草帽，露出一頭烏黑短髮，臉上褶皺突然舒展，伸手在麵頰兩側輕輕一撕，竟揭下一層蠟黃的人皮麵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中年麵容，眼角一道疤痕格外醒目。他反手從船底暗格抽出一柄狹長彎刀，刀身泛著幽藍光澤：“沈大人不必驚疑，在下蘇十三，奉靖王令潛伏南都，專候大人渡江。”
伏兵已發起猛攻，箭矢如密雨般射來。蘇十三揮刀格擋，刀刃精準磕飛箭羽，動作乾脆利落：“這些暗影衛擅長纏鬥，葦叢狹窄不利揮展，跟我來！”他猛撐船篙，烏篷船在密集的蘆葦稈間靈活穿梭，船尾激起的水花打濕了追兵的衣袍。
衛昭緊隨其後，見兩名暗影衛踩著蘆葦稈縱身躍來，他借力蹬船，長刀直劈而下，卻被對方短匕格開。兩人在搖晃的船板上近身纏鬥，拳拳到肉的撞擊聲不絕於耳，衛昭肩頭中了一記肘擊，卻趁機反手將長刀刺入對方肩胛。
沈青崖雖肩頭受傷，卻依舊冷靜，他抓起船板上的斷矛，瞄準一名正欲偷襲蘇十三的暗影衛擲去。斷矛精準穿透對方琵琶骨，那人慘叫著墜入江中。他剛喘口氣，便見三名暗影衛同時撲來，短弩對準了毫無防備的衛昭後背。
“小心！”蘇十三彎刀一旋，逼退身前敵人，同時揚手甩出三枚飛鏢，正中三名暗影衛的手腕。他轉頭對沈青崖急喝：“前方三丈有暗渠，穿過就能甩開追兵！”
衛昭趁機劈倒身旁敵人，卻見更多暗影衛從蘆葦叢中湧出，手中竟提著浸過火油的火把。“他們要燒蘆葦！”衛昭臉色大變，蘆葦乾燥易燃，一旦火勢蔓延，三人插翅難飛。
蘇十三眼神一凜，突然脫下身上粗布衣衫，蘸滿江水後點燃，朝著左側伏兵密集處擲去。燃燒的衣衫吸引了暗影衛的注意，他趁機撐篙猛衝，烏篷船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暗渠入口。沈青崖與衛昭合力揮刀砍斷攔路的葦稈，身後火光已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流炙烤著後背。
暗渠狹窄幽深，僅容一艘烏篷船通行，兩側石壁濕漉漉的，水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暗影衛的怒罵與火光被隔絕在外，船行約莫半柱香後，前方終於透出光亮。蘇十三放緩船速，彎刀入鞘：“暫時安全了，但秦相既然動了暗影衛，接下來的南都之路，隻會更凶險。”
沈青崖望著他眼角的疤痕，忽然想起靖王密信中提及的名字：“你便是十年前護送靖王世子逃離南都的暗衛統領？”
蘇十三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神色：“正是。當年未能護住世子，是我畢生之憾。如今大人攜賬冊而來，正是扳倒秦相的良機。”
衛昭包紮傷口的手一頓，突然警覺地看向暗渠出口：“有人！”
三人同時噤聲，隻見出口處的水麵上，漂浮著一片與眾不同的白色葦葉，葉尖繫著一根極細的紅繩，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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