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59章 靖王夜訪

- 夜色愈濃，將軍府書房的燭火被夜風撩得微微搖晃，將窗欞上的影子扯成參差的形狀。

青禾被周亞夫帶去偏院安置，臨行前還在不住發抖，顯然是被方纔窗外的刺殺嚇得失了神。沈知意獨自坐在案前，指尖摩挲著那枚刻著“魏”字的玉佩，眸色沉沉。太子趙珩的野心，遠比他預想的還要熾烈，竟不惜勾結外敵、構陷功臣，隻為那把龍椅。

“將軍，靖王求見。”

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傳聲，打破了書房的沉寂。沈知意微微一怔，靖王趙玨素日深居簡出，從不與朝臣私下往來，此刻深夜到訪，倒是意料之外。

“請他進來。”

片刻後，一道身著素色錦袍的身影緩步走入，正是靖王趙玨。他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溫潤，與太子趙珩的張揚跋扈截然不同。甫一進門，他便朝著沈知意拱手行禮，語氣平和：“深夜叨擾，還望沈將軍海涵。”

沈知意起身回禮：“王爺客氣了，不知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趙玨冇有繞彎子，徑直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輕聲道：“我為東宮之事而來。”

沈知意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將玉佩收入袖中：“王爺此話何意？”

“太子與魏庸勾結，策劃叛亂，逼宮奪權，此事我已知曉。”趙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沈將軍手握重兵，如今又握有他們的信物，已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往後的日子，怕是凶險萬分。”

沈知意眸光一凜，沉聲問道：“王爺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我雖不問政事，卻也並非閉目塞聽。”趙玨淡淡一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宮中耳目眾多，太子的動作太大，想瞞也瞞不住。何況，他視我為眼中釘，早已暗中佈下殺機，我若再不反擊，遲早會成為刀下亡魂。”

沈知意沉默片刻，他知道趙玨所言非虛。太子擔心陛下改立儲君，視靖王為最大的威脅，除去自己之後，下一個目標必定是靖王。

“王爺今日前來，是想與我聯手？”

趙玨抬眸看向他，目光坦誠：“是。沈將軍忠君愛國，一心為國為民；我亦不願見江山落入奸人之手，百姓流離失所。唯有你我聯手，纔有勝算扳倒太子與魏庸，還朝堂一個清明。”

沈知意看著他，久久冇有說話。書房內的燭火跳躍著，映得兩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半晌，沈知意緩緩開口，聲音鏗鏘有力：“好。”

一個字，便定下了這場朝堂風雲的新棋局。

就在這時，周亞夫匆匆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將軍，宮中傳來訊息——陛下……陛下病危！”

“陛下病危”四字，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書房之中，沈知意與趙玨皆是臉色劇變。

燭火猛地一顫，險些被穿堂而過的夜風撲滅。沈知意猛地攥緊了拳，指節泛白：“訊息從何而來？何時之事？”

周亞夫額上滿是冷汗，氣息急促：“是宮內的內侍趁夜潛出報信，說是半個時辰前，陛下在禦書房批閱奏摺時突然暈厥，太醫院的院判帶著一眾禦醫輪番診治，至今……至今還未醒轉。”

趙玨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溫潤的眉宇間凝起寒霜：“宮中守備森嚴，內侍如何能輕易潛出？”

“是皇後孃娘暗中放行。”周亞夫壓低了聲音，聲音裡帶著幾分艱澀，“皇後孃娘說，太子近來在京中調動私兵，動作頻頻，怕是要趁陛下病危之際……”

話未說完，書房內的空氣已是凝滯得近乎窒息。沈知意豁然起身，腰間佩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太子私兵佈防在何處？京畿大營的兵力可還在掌控之中？”

“京畿大營的三位副將，兩位是太子心腹，一位中立。”周亞夫連忙回道，“太子的私兵，大多隱匿在城東的廢棄糧倉與城西的護國寺內，約莫有三千餘人，皆是精銳。”

趙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冷冽的清明：“皇後此舉，是想借沈將軍之手，穩住局麵。她知道，一旦太子入宮逼宮，滿朝文武，唯有你能調動城外的駐軍，與之抗衡。”

沈知意大步走到牆邊，抬手拂開懸掛的山河輿圖，指尖重重落在京城的兩處標記上：“三千私兵，若驟然發難，足以控製宮門與朝堂。可他若想徹底掌控局麵，還缺一樣東西——兵符。”

趙玨眸光一動：“陛下將虎符藏於何處，無人知曉。太子就算控製了皇宮，冇有虎符，也調不動城外的大軍。”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沈知意的聲音沉如寒鐵，“我即刻派人守住宮門要道，嚴防太子私兵異動。王爺，你需立刻聯絡朝中忠良之臣，穩住六部官員，莫要讓太子藉機矯詔。”

“好。”趙玨頷首，語氣斬釘截鐵，“我府中尚有五百死士，今夜便儘數調出，暗中護住禦史台與吏部尚書府——這兩處，是太子最想拉攏，也最想除去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就在周亞夫領命，轉身欲去傳令之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空之聲。

沈知意反應極快，反手抽出佩劍，厲聲喝道：“誰？”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短刃直刺沈知意麪門，招式狠辣，直取要害。沈知意側身避開，劍鋒橫掃，與短刃相撞，發出刺耳的金戈交鳴之聲。

周亞夫亦是拔劍上前，與沈知意聯手夾擊。那黑影身手矯健，招式刁鑽，竟是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趙玨退至案邊，抬手掀翻硯台，墨汁飛濺，直潑黑影麵門。黑影猝不及防，被墨汁迷了雙眼，動作頓時一滯。

沈知意抓住機會，劍鋒疾刺，正中黑影肩頭。

黑影悶哼一聲，不敢戀戰，轉身破窗而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知意追到窗邊，隻見夜色如墨，唯有遠處的宮牆之上，隱隱有火光閃動。

周亞夫捂著手臂上的傷口，沉聲道：“此人是太子豢養的死士，招式路數與先前刺殺將軍的人如出一轍。”

沈知意望著那片沉沉夜色，眸色幽深如潭：“他來，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探聽訊息。”

趙玨走到他身側，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看來，宮變之兆，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