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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卷著血腥味漫過山道，青雲道長拽著林墨踉踉蹌蹌奔逃，身後的馬蹄聲卻不再是追兵的厲響，反倒帶著幾分沉穩的急切。
林墨踉蹌幾步，被地上的凍土絆倒，懷中的密信被他死死護在胸口，指尖摳進冰冷的泥土裡。他回頭望去，隻見那片被火光染紅的茅屋方向，玄甲兵正丟盔棄甲潰逃，而山道儘頭，一支騎兵破開風雪而來，銀甲在夜色裡泛著冷冽的光，馬蹄踏碎積雪，濺起漫天雪沫。
“是靖王的人！真的是靖王的人！”青雲道長聲音發顫，扶住林墨的胳膊將他拉起。
為首的那員銀甲將領，胯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手中長槍直指天際，厲聲喝道：“靖王麾下鐵騎在此！秦武殘部，降者免死！”
吼聲震徹山穀，潰逃的玄甲兵聞聲更是魂飛魄散，不少人直接丟下兵器跪地求饒，剩下的則瘋了似的往深山裡鑽。銀甲騎兵如入無人之境，長槍揮舞間，便將幾個負隅頑抗的士兵挑落馬下，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銀甲將領策馬奔至近前，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他約莫三十歲年紀，麵容剛毅，眉眼間帶著軍人特有的淩厲，目光掃過林墨和青雲道長，最後落在林墨懷中緊緊護著的包裹上，沉聲問道：“可是林墨先生？蕭長風老先生何在？”
林墨喉頭哽咽，指著那片火光沖天的方向，淚水再次決堤：“蕭叔他……他為了護我，被秦武一劍刺穿了後背，還在……還在那裡。”
銀甲將領聞言，麵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他與蕭長風素有舊識，當年靖王駐守邊關，蕭長風曾數次冒險送去糧草情報，兩人雖未謀麵，卻早已是肝膽相照的知己。
“末將衛凜，奉靖王殿下之命，前來接應先生。”衛凜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先生放心，末將這就派人去尋蕭老先生的遺體，定要讓他入土為安。”
說罷，他起身揚聲吩咐身後的士兵：“分出十人，隨我去尋蕭老先生遺體，好生收斂！餘下眾人，清理戰場，收容降兵，不得有誤！”
“喏！”士兵們齊聲應和，動作迅速地分頭行動。
青雲道長看著衛凜有條不紊地調度，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踉蹌一步，靠在一棵老鬆樹上，重重地喘著粗氣。方纔那一場死戰，耗儘了他畢生的修為，此刻隻覺渾身經脈都在隱隱作痛。
林墨抱著密信，走到衛凜麵前，鄭重地將那個浸透了鮮血的包裹遞過去：“衛將軍，此乃秦嵩勾結外敵、意圖謀反的鐵證，還請將軍速速轉交靖王殿下，務必……務必為蕭叔報仇，為天下蒼生除害！”
衛凜雙手接過密信，指尖觸到那冰冷的布料，隻覺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他將密信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對著林墨拱手一禮：“先生放心，殿下得知此事，必會即刻揮師回京，清君側，誅奸佞，還大夏一個朗朗乾坤！”
就在這時，前去搜尋的士兵匆匆回來稟報：“將軍，蕭老先生……已經氣絕，隻是他臨死前，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枚虎符碎片。”
衛凜瞳孔驟縮，快步跟著士兵過去。隻見蕭長風的遺體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後背的傷口猙獰可怖，而他的右手，果然死死攥著一枚巴掌大的虎符碎片，上麵刻著一個清晰的“靖”字。
這是當年靖王離京時，悄悄留給蕭長風的信物，意在危難之時，可憑此調動京郊的一支秘密守軍。
衛凜俯身拾起虎符碎片，緊緊攥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對著蕭長風的遺體深深鞠躬，聲音嘶啞：“老先生，您的大恩，靖王府永世不忘。”
風雪依舊肆虐，卻彷彿不再那般刺骨。林墨站在一旁，看著衛凜命人將蕭長風的遺體小心抬上擔架，蓋上厚厚的棉被，心中暗暗發誓。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遠處的天際，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風雪漸停，一道曙光，正艱難地穿透層層烏雲，落在這片染血的山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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