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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雨連天1 >
第1章 （續）：朝會審棋鋒刃見
- 新帝尚幼，簾後坐著垂簾的太後，階下分列文官、武將、宗室三列——柳朝明立在文官首列，指尖輕叩笏板；朱南羨按劍站在武將隊尾，靴底還沾著雁門關的泥；而藩王餘黨雖被收押，宗室列裡仍有幾位老臣垂著眼，手按在腰側的玉玦上。
蘇時雨捧著木盒跪在上首，先將“雨師卷”展在禦案上：“陛下，此卷是藩王謀逆的鐵證——但卷中所載‘孤臣棋’，並非藩王所設，而是先皇（景元帝）建元三年的密令。”
話音落，殿內的雨氣似都凝住。簾後的太後猛地攥緊了繡帕，宗室列裡有人厲喝：“蘇時雨！你以女子身份竊居禦史之位，竟敢謗先帝？”
蘇時雨抬眸看向柳朝明，對方適時出列，展開《文官改製疏》：“臣有佐證——建元三年，廢相（蘇時雨祖父）的‘通敵罪證’，是由先皇密衛偽造；而蘇禦史入仕的‘狀元卷’，筆跡與先皇禦筆七分相似。”
朱南羨隨即上前，將軍報拍在案上：“雁門關外，草原部盟供出：藩王曾以‘蘇禦史是先皇棋子’為餌，誘他們起兵——若不是蘇禦史破了宮闈之局，此刻叛軍已破城門。”
簾後的太後沉默片刻，終於掀簾而出，指著密詔上的“女”字：“先皇既已知你女子身份，為何仍封你為太子少保？”
蘇時雨拿起“女禦史”印綬，在密詔的“女”字上蓋下朱印：“先皇圈‘女’，不是質疑，是留了條破局的路——他設‘孤臣棋’，是怕朝堂失衡；而我今日揭棋，是想告訴諸位：這朝堂不是誰的棋盤，該是萬民的治所。”
雨霧從殿門漫進來，裹著她的話音落在丹陛上——宗室列裡有人鬆了玉玦，柳朝明的笏板停了叩擊，朱南羨按劍的手緩緩鬆開。
禦案上的“雨師卷”被風掀起一角，露出末尾祖父的批註：“雨連天楚，當由女子開晴。”
氈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響”，驚飛了院角的雀——掀簾進來的人，披著繡著狼紋的羔裘，額間墜著銀質狼牙墜，正是草原部盟的首領“哈丹”。
他冇按漢人的禮跪下，隻將一隻裹著獸皮的木盒放在案上：“蘇禦史，這是我們部盟的‘投誠信物’——是當年藩王許給我的‘代北節度使’印信，現在我把它砸了，隻認你。”
木盒裡是半塊碎成齏粉的銅印，蘇時雨指尖劃過印屑，抬眼問：“你們部落距雁門關三百裡，為何非要見我？”
哈丹忽然掀開羔裘的領口，露出頸間一道深疤：“三年前，我率部劫掠雁門，被一個‘穿儒衫的小校尉’擒住——她冇殺我，隻在我疤上敷了傷藥，說‘草原的羊該吃草，不是吃刀’。”
蘇時雨的指尖頓住——那是她女扮男裝在雁門戍邊時，隨手救的敵兵。
“後來我才知道，那小校尉是你。”哈丹攥緊了狼牙墜，“藩王說你是大靖的‘棋子’，要我殺你換草場；但我部落的老人說，‘能給敵人敷藥的人，不會害我們’。”
院外忽然傳來朱南羨的聲音：“草原人的話，信三分就夠了。”
他掀簾進來，將一份諜報拍在案上：“哈丹的部落裡，還有藩王的暗線——昨夜他們遞了密信，說‘若蘇禦史不肯收降，便燒了雁門的糧庫’。”
哈丹的臉瞬間漲紅，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刀，抵在自己頸間的疤上：“我現在就殺了那暗線！蘇禦史，你信我——”
風裹著草屑又撲進來，吹得案上的印屑揚起細塵。蘇時雨按住哈丹的刀，指尖落在狼紋羔裘的針腳處：“你部落的氈毯，用的是大靖的桑線，對嗎？”
哈丹一愣，點頭：“是……我們不會紡線，隻能拿羊毛換。”
“那便不是‘投誠’，是‘做買賣’。”蘇時雨推開木盒，“我給你們桑線、糧種，你們給大靖養馬、守關——從此草原和雁門，不是敵陣，是互市的街坊。”
哈丹盯著她的眼睛，忽然將短刀插回鞘，單膝跪下：“蘇禦史，我們草原人認‘說話算話的朋友’——從今天起，我的刀，護著雁門的雨。”
院角的雀又落回枝上，風裡的草屑，混著桑線的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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