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9章 雁門風起暗流湧

- 雁門關的秋意比京城濃得早，關外的胡楊染成金紅時，沈清辭正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士兵們加固新築的鹿角。蘇凝霜提著食盒走來，指尖沾著些許麪粉：“剛蒸的胡餅，就著醬牛肉吃，暖暖身子。”

沈清辭接過胡餅，咬下一口，麥香混著肉香在舌尖散開。他望向關外茫茫戈壁，眉頭微蹙：“最近斥候回報，漠北的烏桓部動作頻頻，似乎在收攏周邊小部落，怕是要生事端。”

“烏桓部向來臣服於大胤，怎會突然異動？”蘇凝霜將另一塊胡餅遞給他，“會不會是柳承業餘黨在暗中挑唆？”

話音剛落，張彪急匆匆登上城樓：“將軍！京城來人了，說是太子殿下的密使，有要事相商。”

密使被引入中軍帳，取出一封封蠟的密信。沈清辭拆開一看，臉色漸漸凝重。信中說，柳承業雖死，但其黨羽並未肅清，朝中幾位禦史近期接連上書，彈劾鎮國公結黨營私，暗中培植勢力，甚至有人影射鎮國公與邊境部落勾結，意圖不軌。更棘手的是，烏桓部可汗近期派人前往京城，聲稱雁門關守軍屢次越界劫掠，要求朝廷嚴懲。

“一派胡言！”蘇凝霜怒拍桌案，“我們向來嚴守邊境，從未越界半步，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

密使歎了口氣：“沈將軍，蘇夫人，如今朝中局勢微妙。太子殿下雖信任鎮國公與二位，但太後孃娘偏袒柳承業的門生故吏，朝堂上流言四起，太子殿下也是左右為難。此次派我前來，一是告知二位朝中情況，二是希望二位能查明烏桓部異動的真相，還鎮國公一個清白。”

沈清辭沉思片刻：“多謝殿下告知。請回覆太子，我定會查明此事，絕不讓奸人得逞。”

密使離去後，沈清辭立刻召集將領議事。李默道：“將軍，烏桓部突然反水，背後定有推手。不如我們派人與烏桓部可汗交涉，問清緣由？”

“不可。”沈清辭搖頭，“此時前去，若是被對方扣下把柄，反而坐實了劫掠的罪名。”他看向蘇凝霜，“凝霜，你精通易容，不如你喬裝成商人，潛入烏桓部腹地，打探一下虛實，看看是否有柳承業餘黨在其中作梗。”

“好。”蘇凝霜點頭，“我明日便出發。你在雁門關坐鎮，留意朝中動向，若有變故，及時聯絡。”

次日清晨，蘇凝霜換上一身胡商裝扮，帶著幾名親信，趕著駱駝商隊，朝著烏桓部的聚居地而去。烏桓部地處漠北草原，水草豐美，部落帳篷連綿起伏。蘇凝霜憑藉流利的胡語和熟練的經商話術，順利混入部落，將帶來的絲綢、茶葉換成毛皮和馬匹。

在部落中盤桓數日，蘇凝霜漸漸發現端倪。烏桓部可汗的弟弟拓跋烈行事高調，近期頻繁與一些陌生人接觸，這些人衣著打扮不似草原牧民，反而帶著中原人的氣質。更讓她起疑的是，她在拓跋烈的帳篷外，看到了一枚熟悉的玉佩——那是柳承業黨羽特有的標識。

當晚，蘇凝霜趁著夜色，潛入拓跋烈的帳篷。帳篷內燈火通明，拓跋烈正與一名中原男子密談。“……隻要你能助我登上可汗之位，我便會配合你們，出兵雁門關，到時候裡應外合，定能拿下沈清辭那廝！”拓跋烈的聲音帶著貪婪。

中原男子冷笑一聲：“拓跋大人放心，我們早已在朝中打點好一切。隻要你按計劃行事，朝廷不僅不會責罰你，還會封你為漠北王。至於沈清辭，他如今已是眾矢之的，難逃一死。”

蘇凝霜心中一凜，正要退去，卻不小心碰倒了帳篷外的陶罐。“誰？”拓跋烈大喝一聲，立刻帶人追了出來。

蘇凝霜見狀，不再隱藏，拔出腰間短劍，與拓跋烈的手下纏鬥起來。她招式淩厲，片刻間便放倒數人，但對方人多勢眾，漸漸將她包圍。危急關頭，一道黑影閃過，一把彎刀劈向拓跋烈，正是一直暗中跟隨蘇凝霜的親信。

“快走！”親信大喊一聲，死死纏住拓跋烈。蘇凝霜趁機衝出重圍，翻身上馬，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雁門關也迎來了麻煩。朝中派來的禦史抵達雁門關，以“覈查邊境劫掠一事”為由，要求沈清辭交出兵權，配合調查。這禦史正是柳承業的門生，名為王懷安，為人陰險狡詐。

“王禦史，雁門關守軍向來軍紀嚴明，絕無劫掠之事，還請禦史明察。”沈清辭麵色平靜，“兵權乃朝廷所授，若無太子殿下旨意，恕我不能交出。”

王懷安臉色一沉：“沈將軍這是要抗旨不遵？難道真如傳言所說，你與鎮國公勾結，意圖謀反？”

“禦史大人慎言！”張彪怒目而視，“我等在邊境浴血奮戰，守護家國，豈容你肆意汙衊！”

“放肆！”王懷安一拍桌案，“本禦史奉旨覈查，誰敢阻攔？來人，將張彪拿下！”

他帶來的侍衛立刻上前，想要抓捕張彪。沈清辭眼神一冷，擋在張彪身前：“王禦史，雁門關乃軍事重地，豈容你撒野？若你執意如此，休怪我不客氣！”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急匆匆闖入帳中：“將軍！蘇夫人回來了，還帶回了重要訊息！”

蘇凝霜一身風塵，快步走進中軍帳，將在烏桓部打探到的情況一一說明，最後拿出那枚從拓跋烈帳篷外撿到的玉佩：“這便是柳承業餘黨與拓跋烈勾結的證據。烏桓部異動，皆是拓跋烈與朝中奸人合謀，目的就是栽贓陷害鎮國公與沈將軍，趁機奪取兵權。”

王懷安臉色煞白，強作鎮定：“一派胡言！這玉佩說不定是你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的，禦史大人心中清楚。”蘇凝霜冷笑，“你與柳承業交情深厚，此次前來雁門關，恐怕不是為了覈查案情，而是為了配合拓跋烈，奪取雁門關兵權吧？”

就在王懷安無言以對之際，帳外傳來馬蹄聲，太子殿下的親衛統領帶著一隊禁軍趕到：“奉太子殿下旨意，王懷安勾結叛黨，意圖謀害忠良，奪取兵權，即刻拿下！”

王懷安大驚失色：“你們敢！我是朝廷禦史……”

不等他說完，禁軍已上前將他製服。親衛統領走到沈清辭麵前，拱手道：“沈將軍，太子殿下已知曉一切。柳承業餘黨在朝中興風作浪，太後孃娘被矇蔽，太子殿下已派人前往烏桓部，安撫可汗，揭露拓跋烈的陰謀。殿下還說，讓將軍務必守住雁門關，提防拓跋烈狗急跳牆，發動突襲。”

沈清辭鬆了口氣，拱手道：“請回覆太子殿下，臣定不辱使命！”

親衛統領離去後，蘇凝霜看著被押下去的王懷安，眉頭微蹙：“拓跋烈陰謀敗露，恐怕會提前動手。”

沈清辭點點頭：“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加固城防，多派斥候打探烏桓部動向。張彪，你帶領五千騎兵，埋伏在關外三十裡的峽穀中，若烏桓部來襲，便從側麵突襲；李默，你負責守城，務必守住雁門關，絕不能讓敵人越雷池一步！”

“是！”眾將領齊聲應道。

夜色漸深，雁門關內燈火通明，士兵們嚴陣以待。關外的草原上，拓跋烈正召集兵馬，他得知陰謀敗露，心中又驚又怒，決定孤注一擲，率領三萬烏桓鐵騎，連夜突襲雁門關。

一場新的大戰，即將在雁門關外拉開序幕。沈清辭與蘇凝霜並肩站在城樓之上，望著關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滿是堅定。他們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乎雁門關的安危，更關乎朝堂的穩定，他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