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靖州的王府,遠冇有皇城的太和殿那般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一股山高皇帝遠的桀驁之氣。
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靖王蕭承淵一身錦袍,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撚著一枚白玉棋子,眸色沉沉。他剛收到從京城快馬送來的密函,封蠟上的東宮印記,刺得人眼生疼。
“啪”的一聲,白玉棋子被狠狠擲在棋盤上,滾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一個蕭承煜!”蕭承淵的聲音裡淬著冰,“不過是藉著太後的由頭,清了朝堂,如今竟還敢拿著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來敲打本王!”
站在一旁的副將衛凜,低頭拱手道:“王爺息怒。京城那邊剛經曆大變,蕭承煜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此時與他硬碰硬,怕是不妥。”
“不妥?”蕭承淵冷笑一聲,坐直了身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以為軟禁了太後,拔了周顯、林嵩的根,就能高枕無憂了?本王在靖州經營十年,兵甲糧草,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他蕭承煜想削藩,也得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牙口!”
衛凜遲疑道:“可密函裡的證據……雖說大多是杜撰,但也有幾分是真的。當年王爺與北狄私下互通有無,雖是為了籌措軍餉,可若是被蕭承煜拿到朝堂上,終究是個把柄。”
這話,倒是戳中了蕭承淵的軟肋。他沉默片刻,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飲而儘。
“北狄那邊,可有動靜?”蕭承淵忽然問道。
“回王爺,北狄的小王子上個月剛繼位,根基未穩,正想著拉攏周邊勢力。前幾日,他們的使者還派人遞了信,想與王爺結盟,共分大啟的江山。”衛凜回道。
蕭承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結盟?”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著,“北狄人野心勃勃,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眼下……倒是可以藉著他們的勢,給蕭承煜添點堵。”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沉聲道:“傳本王的令,讓北狄的使者三日後入府。另外,調遣三萬精兵,駐守在靖州與京城的交界線,對外隻說是防備北狄南下。”
“王爺是想……”衛凜心頭一跳。
“本王要讓蕭承煜知道,靖州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蕭承淵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意,“他想穩固朝堂,本王偏要讓他後院起火。邊關若是亂了,看他還能不能安安穩穩地坐在東宮的寶座上!”
衛凜連忙應道:“末將這就去安排!”
待衛凜退下,暖閣裡又恢複了寂靜。蕭承淵俯身,撿起地上的白玉棋子,放在掌心摩挲著。
他與蕭承煜,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卻早已是你死我活的仇敵。先帝在世時,尚且能壓著各方勢力,如今先帝歸天,太後失勢,這大啟的江山,憑什麼就該由蕭承煜來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似要將整個靖州都掩埋。
蕭承淵望著那片蒼茫的白色,眸色漸深。
這盤棋,既然蕭承煜已經落了子,那他便要好好陪對方,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