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壇驚變的餘波,如驚雷般炸響在皇城的每一寸角落。
長樂宮的朱門被沉重的銅鎖釦死,宮牆高築,隔絕了內外的所有聲息。太後被軟禁的旨意傳下時,後宮無一人敢置喙,那些往日裡攀附太後的妃嬪,早已噤若寒蟬,紛紛閉門謝客,唯恐惹火上身。而禁軍虎符被儘數收回東宮,沈硯親自接管了皇城防務,將太後安插在禁軍中的舊部,以雷霆手段連根拔起,或黜或貶,無一倖免。
天牢之內,周顯與林嵩的審訊也在連夜進行。周顯貪墨糧草、中飽私囊的罪證被一一查實,賬冊上的每一筆虧空,都牽扯著邊關將士的血汗;林嵩則供出了多年來依附太後,構陷忠良、打壓異己的件件惡行。兩人的供詞,被沈硯整理成冊,呈到蕭承煜的案頭時,墨跡還帶著未乾的濕意。
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齊聚太和殿。
蕭承煜一身玄色龍紋常服,端坐於禦座之側的東宮寶座上——先帝遺詔中,本就有東宮監國的旨意,經此一役,再無人敢質疑他的權柄。殿下的官員們,神色各異,有驚懼不安的,有暗自慶幸的,也有目光灼灼,似在期待著新的變局。
“周顯、林嵩罪證確鑿,”蕭承煜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著即判斬立決,抄冇家產,充作邊關軍餉。”
話音落下,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無人敢求情,也無人敢反駁。
他目光掃過階下,落在幾位鬚髮花白的老臣身上,那是先帝留下的肱骨之臣,亦是素來不與太後同流合汙的忠良。“戶部尚書一職,由李太傅暫代。”蕭承煜沉聲道,“即刻起,徹查全國糧倉府庫,厘清賬目,杜絕貪腐。”
李太傅聞言,連忙出列躬身:“老臣遵旨。”
“兵部之事,”蕭承煜頓了頓,看向站在武官之首的李統領,“李統領護駕有功,且治軍嚴明,即日起擢升兵部侍郎,協理全**務。”
李統領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抱拳朗聲道:“臣,謝殿下隆恩!”
一道道旨意接連從蕭承煜口中傳出,或擢升,或罷黜,或調任。他的每一個決定,都精準地落在朝堂的癥結之處——裁撤冗餘的閒散衙門,削減後宮的奢靡開支,提拔邊關有功的寒門將領,減免災區的賦稅徭役。
那些原本依附太後的勢力,如同被秋風掃過的落葉,紛紛凋零。而一批清正廉明、有才乾卻被埋冇的官員,則被推到了台前,朝堂之上,隱隱有了煥然一新的氣象。
散朝之後,百官散去,李太傅卻被蕭承煜留了下來。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蕭承煜親手為李太傅斟了一杯茶,語氣平和:“太傅,如今朝堂初定,但隱患未除。”
李太傅接過茶盞,指尖微頓:“殿下所指,可是那些蟄伏的宗室?”
“太傅明鑒。”蕭承煜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太後雖倒,但宗室之中,不乏覬覦皇位之人。尤其是遠在封地的靖王,手握重兵,素來與太後往來密切,不可不防。”
李太傅沉吟片刻,道:“靖王擁兵自重,若強行削藩,恐生禍亂。不如先施以恩威,派人前往封地安撫,同時暗中分化其麾下勢力,徐徐圖之。”
蕭承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笑意:“太傅所言,正合我意。”
他抬手,從案頭拿起一封密函,遞了過去:“這是沈硯查到的靖王私通外敵的證據。太傅可派人將此函送往封地,敲山震虎。”
李太傅接過密函,隻掃了一眼,便神色凝重地點頭:“老臣明白。”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禦書房的金磚地麵上,映出點點金光。
蕭承煜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巍峨的宮牆,目光深邃。
天壇之上的那場驚變,不過是他執掌乾坤的第一步。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肅清所有的障礙,穩固朝堂,然後,揮師北上,收複失地,完成先帝未竟的夙願。
而這盤棋局,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