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宣武門的青磚染得一片赤紅。
蕭承煜的鑾駕剛入東宮,沈硯便捧著一封密信疾步迎了上來,神色凝重:“殿下,方纔暗衛傳回訊息,林嵩回府後,立刻便去了城西的一座廢棄彆院,周顯隨後也趕了過去。”
“廢棄彆院?”蕭承煜掀簾下車,玄色蟒袍掃過台階,帶起一陣冷風,“查清楚那彆院的底細了嗎?”
“查清楚了。”沈硯點頭,“那處彆院是太後的陪嫁私產,平日裡無人打理,隻有幾個老仆看守,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去處。”
蕭承煜冷笑一聲,眸底寒意更甚:“果然是她。傳我命令,讓暗衛盯緊那處彆院,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是。”沈硯應聲,又遞上另一封密信,“還有,這是方纔吏部遞來的摺子,說江南道的漕運總督……”
“漕運的事先壓一壓。”蕭承煜抬手打斷,腳步未停地往書房走,“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他們三日之後的謀劃。”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牆上的劍影明明滅滅。
蕭承煜鋪開一張皇城佈防圖,指尖落在西宮的位置,眸色沉沉。林嵩掌管西宮防務三年,佈防的漏洞他一清二楚,可今日突然對調防務,李統領接手倉促,必然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三日之後……
蕭承煜指尖微微用力,將佈防圖上的一處標註點戳得變了形。
與此同時,城西廢棄彆院的密室裡,燭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林嵩麵色鐵青地站在一旁,周顯則躬身對著上座的婦人行禮,聲音恭敬:“太後孃娘,蕭承煜今日在宣武門設宴,明著是敲山震虎,實則是在逼我們動手。”
上座的婦人一身暗紫色宮裝,鬢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正是當朝太後。她抬眼,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二人:“他奪了你的兵權,查你的糧草,便是料定了本宮會動手。”
“娘娘,”林嵩忍不住開口,語氣急切,“如今兵權旁落,糧草賬目也被他盯上,三日之後的計劃……”
“計劃不變。”太後打斷他,聲音冷硬,“本宮養著你們這麼多年,不是讓你們遇事就慌的。”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虎符,放在桌上,虎符通體黝黑,刻著繁複的紋路,正是調動禁軍的半枚虎符。
“這半枚虎符,是當年先帝賜給本宮的,可調動西宮三成兵力。”太後的聲音帶著一絲狠厲,“李統領接手西宮防務不過一日,根基未穩,本宮早已安排了心腹在禁軍之中,屆時,裡應外合,拿下東宮易如反掌。”
周顯眼睛一亮:“娘孃的意思是……”
“三日之後,是先帝的祭日,宮中要舉行祭天大典。”太後緩緩道,“蕭承煜身為太子,必須親自前往天壇主持大典。屆時,本宮會讓人在天壇的香案下埋好炸藥,隻要他一焚香,便會屍骨無存。”
林嵩倒吸一口涼氣:“炸藥?娘娘,此事若是敗露……”
“敗露?”太後冷笑一聲,“屆時,本宮會將一切罪責都推到蕭遠甫餘黨的身上,誰還敢多言?”
她頓了頓,看向周顯:“糧草那邊,你隻需在賬目上動些手腳,拖延三日,等大事一成,一切都不是問題。”
周顯躬身應下:“臣遵旨。”
“還有,”太後的目光落在林嵩身上,“你今日丟了兵權,正好可以裝作失意的樣子,去東宮向蕭承煜請罪。他若是對你放下戒心,你便尋機在東宮的水井裡下毒,以防不測。”
林嵩臉色一白,卻不敢反駁,隻能咬牙應下:“是。”
密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燭火的光芒在門縫裡閃了一下,隨即歸於黑暗。
而彆院外的一棵老槐樹上,一道黑影悄然掠過,朝著東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東宮書房內,蕭承煜正看著佈防圖出神,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他抬眼,隻見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單膝跪地:“殿下,查到了!”
蕭承煜放下手中的筆,聲音平靜無波:“說。”
“太後與林嵩、周顯密謀,三日之後先帝祭日,在天壇香案下埋了炸藥,欲要炸死殿下……”暗衛的聲音壓得極低,將方纔聽到的謀劃一字不落地稟報出來。
蕭承煜的指尖緩緩收緊,眸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卻又在瞬間歸於平靜。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日之後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嗜血的笑意。
“那本宮,便陪他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