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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雨敲打著青竹窗欞，濺起細碎的水花，將夜色暈染得愈發沉暗。
沈知意剛卸了朝服，正坐在案前擦拭一支青玉簪，那是昨日蕭玦藉著賞賜之名遞來的信物，簪柄內側刻著一枚極淡的“琅”字——那是他尚未被褫奪封號時的舊稱。
門扉被人輕輕叩響，三下急，兩下緩，是約定好的暗號。
她斂了神色，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卻不是預想中的暗衛，而是蕭玦本人。
他一身玄色勁裝，頭髮微濕，墨色的眸子在燭火下映著冷光，周身帶著雨夜的寒氣。不等沈知意開口，他已側身踏入屋內，反手將門閂扣緊。
“殿下怎會親自前來？”沈知意壓低聲音，眉頭微蹙，“禁宮夜巡甚嚴，若是被人瞧見……”
“無妨。”蕭玦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案上的青玉簪上，語氣平淡，“吏部尚書周顯今日遞了辭呈，你可知曉？”
沈知意心頭一凜。周顯是太子蕭瑾的嶽父，此番辭官，分明是嗅到了風聲，想明哲保身。她點了點頭：“臣女已聽聞。隻是周尚書為官多年，根基深厚，驟然請辭，隻怕會引得朝堂震盪。”
“震盪纔好。”蕭玦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本王要的，就是這一場亂。”
他緩步走到案前，拿起那支青玉簪，指尖摩挲著內側的“琅”字：“太子近日頻頻拉攏軍中將領，又藉著賑災之名，截留了三成糧草運往封地，此事你可查到證據？”
“糧草的去向已查明，”沈知意從袖中取出一卷密摺，遞到他手中，“隻是經手之人皆是太子心腹，若想扳倒他，還需一個契機。”
蕭玦展開密摺，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眸色漸沉。燭火跳躍，映得他側臉的輪廓冷硬如雕，唯有看向沈知意時，眼底的寒意才稍稍褪去幾分。
“三日後是太後壽辰，”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太子定會藉著賀壽之機，在百官麵前彰顯孝心，博取美名。”
沈知意心領神會，抬眸望進他的眼底：“臣女明白，屆時會讓那些糧草的賬目，‘恰好’出現在禦史台的案頭。”
蕭玦頷首，將青玉簪放回案上，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兩人皆是一怔，隨即各自錯開目光。
窗外的雨勢漸大，雷聲滾滾，掩蓋了屋內短暫的寂靜。
沈知意垂眸道：“殿下，事不宜遲，還是早些回宮為好。”
蕭玦卻冇有動，他看著她鬢邊的一縷碎髮，忽然伸手，替她將那縷髮絲彆到耳後。動作輕柔，與他平日的冷冽判若兩人。
“知意，”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場棋局，本王賭上了所有，你……可會怕？”
沈知意抬眸，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有野心，有孤絕，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愫。她微微一笑，語氣堅定：“臣女既已入局，便不會退縮。殿下若贏，臣女陪你君臨天下；殿下若輸……”
她頓了頓，笑意更濃：“臣女便陪你，共赴黃泉。”
蕭玦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看著她明亮的眼眸，彷彿有溫熱的暖流，淌過他冰封多年的心底。
他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本王不會輸。”
不會輸，也不會讓你，陪我共赴黃泉。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
屋內的燭火，卻暖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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