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染紅了黑風口的枯草。蕭策帶著四千疲憊之師,迎著北狄與西突厥的三萬鐵騎,如同一道單薄的鐵閘,悍然攔在了通往代州的官道上。
“將軍,敵眾我寡,這樣硬拚……”副將的聲音裡帶著顫音,緊握的長槍槍桿已被汗水浸透。
蕭策勒住韁繩,胯下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他抬手抹去濺在臉上的血汙,沉聲道:“代州城防空虛,一旦失守,雁門關側翼洞開,整個北疆防線便會土崩瓦解。今日,我們便是死,也要死在代州城外!”
話音落,他率先策馬衝出。長槍破空,帶起一道淩厲的寒光,直刺最前方的北狄騎兵。身後的四千漢軍,冇有一人退縮,呐喊聲震徹曠野,竟硬生生將敵軍的先頭部隊逼得後退數丈。
北狄可汗勃然大怒,揮刀喝道:“一群殘兵敗將,也敢螳臂當車!全軍壓上,踏平他們!”
鐵騎如潮,洶湧而來。蕭策的長槍上下翻飛,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一聲慘叫。可敵軍實在太多了,漢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很快染紅了官道,屍體層層疊疊,堆成了一道矮牆。
激戰中,一支冷箭破空而來,正中蕭策的左臂。他悶哼一聲,卻冇有鬆手,反而藉著戰馬奔騰的力道,將長槍刺入一名突厥千夫長的胸膛。千夫長慘叫著跌落馬下,蕭策順勢奪過他的彎刀,反手劈開身旁兩名騎兵的頭顱。
“將軍受傷了!”親兵嘶吼著圍上來,想要護住他。
蕭策甩開他們的手,厲聲喝道:“滾開!今日誰也不許退!”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煙塵滾滾中,一麵繡著“周”字的大旗迎風招展。
“是雁門關的援軍!是周將軍的人!”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漢兵們頓時士氣大振。
周凜親自率領五千精銳,日夜兼程趕來。他看到戰場上的慘狀,目眥欲裂,揚聲喝道:“蕭將軍莫慌,我來助你!”
援軍如猛虎下山,直衝入敵軍陣中。北狄與西突厥的聯軍本就因久攻不下而心生焦躁,此刻腹背受敵,頓時陣腳大亂。
蕭策見狀,精神一振,振臂高呼:“兄弟們,援軍到了!隨我殺出去,奪回代州要道!”
漢軍將士們爆發出最後的怒吼,跟著他朝著敵軍的中軍衝殺過去。刀光劍影中,聯軍的陣型徹底潰散,士兵們丟盔棄甲,倉皇逃竄。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降臨。官道上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遍地的屍體與傷兵的呻吟。
蕭策拄著長槍,勉強站穩身體,左臂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周凜策馬來到他身邊,翻身下馬,一把扶住他:“蕭兄,你撐住!”
蕭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代州……守住了?”
周凜點頭,眼中滿是敬佩:“守住了。隻是……”他話鋒一轉,麵色凝重,“方纔審訊俘虜得知,幽王府的人,不止在軍中安插了眼線,還在雁門關內埋下了後手。”
蕭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夜色漸濃,寒風吹過,捲起陣陣血腥味。遠處的代州城輪廓隱約可見,而一場潛藏在暗處的風暴,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