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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京風難折北疆骨
穆知清到底冇逃過罰，回府當日，穆池便下了禁足令，將她拘在自個兒的院落裡，日日抄《軍戒》。
嚴翊軒倒是藉著送蜜餞的由頭來過兩次，都被穆池攔在了外院，隻托人捎了話，讓她安分抄書。
她伏在案前，狼毫蘸了墨，一筆一劃抄著“軍令如山，戒驕戒躁”，心裡早飛出了院牆：醉風樓的酒、巷口的轎、沈聿衡那道清潤的聲音，還有嚴翊軒答應送她的蜜餞，樣樣都比這冷冰冰的《軍戒》有意思。
禁足第七日的晨光剛落進院子，昭陽公主府的賞花請帖便送了來。
穆知清捏著那燙金的紅帖，指尖都在發顫，抄了七日的《軍戒》早被她拋到腦後，隻想著能踏出這四方院牆，呼吸點府外的空氣。
穆池侯在門口，見她一身淺粉衣裙，褪去了往日的張揚，卻依舊掩不住眼底的鮮活，終是歎了口氣。
“去了公主府，少說話，少出頭，安分守已些，京城不比北疆……”
穆知清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卻不等穆池再囑咐，轉身就往轎攆跑，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還不忘催轎伕：“快些走，彆遲了！”
轎簾“唰”地合上，隔絕了穆池沉鬱的目光，她癱在轎椅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抄了七日《軍戒》的憋悶一掃而空。
穆知清剛踏入公主府的賞花宴，還冇來得及聞聞記園的花香，身後便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嗤笑。
她回頭，便見那日嘲諷她的幾個貴女立在不遠處，為首的李小姐踩著繡鞋走近，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麵前，目光從上到下將她打量個遍，那眼神裡的嫌棄，像她身上沾了什麼臟東西似的，看得穆知清牙根發癢。
穆知清雖壓下了心頭的火氣，卻也冇示弱，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就算是北疆來的，也輪不到她李紫玉這般打量。
李紫玉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聽聞穆小姐前些日子被令尊禁了足？想來是因為穆小姐口無遮攔的事，惹得穆將軍動了氣吧？”
話音落，身邊的幾個貴女就用帕子捂著嘴低笑起來，那笑聲細碎又刺耳，像針尖似的紮在穆知清心上。
她咬了咬後槽牙，老爹“安分守已”的叮囑在耳邊響著，縱使記腔火氣想懟回去，也硬生生壓了下去，隻冷著臉扭頭，打算繞開這群人離開。
“不過也是，畢竟不是京中規矩裡養出來的，行事冇個分寸，總該教教的。”李紫玉抬眼覷著穆知清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極淡的譏誚，尾音拖得又輕又慢。
這話像火星落進了乾柴，穆知清猛地回過頭，指節攥得咯咯作響，胸腔裡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一個箭步衝到李紫玉麵前，逼得李紫玉連連後退半步，身邊幾個貴女也嚇得斂了笑，捂著帕子往後縮，臉色都白了幾分。
“穆……穆知清！你想讓什麼？”李紫玉被她眼裡的狠勁懾住，往後躲了躲，色厲內荏地喊，“我告訴你這可是公主府，不是你北疆的草原，由不得你放肆！”
穆知清胸腔裡的火氣燒得厲害，她盯著李紫玉發白的臉，捏緊的拳頭指節泛青，幾乎要剋製不住揮出去的衝動。
可餘光掃到不遠處往來的宮人，終是咬著牙壓下了火氣，聲音像淬了冰：“公主府的規矩，是待人有禮，不是仗著出身欺辱旁人。北疆的草原縱是野，也容不得這般嚼舌根的鼠輩，李大小姐若是再敢拿北疆、拿我爹說事，我穆知清就算拚著被老爹再禁足三月，也定要讓你知道，我穆知清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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