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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鋒芒不斂少年狂
嚴翊軒這時終於策馬趕到，忙伸手虛攔在穆知清身前，衝著幾位貴女拱了拱手，打圓場道：“幾位小姐莫氣，知清就是這性子，說話冇個輕重，還望各位小姐海涵”
說罷也不等貴女們迴應，扯了扯穆知清的韁繩，低聲道：“行了行了，贏也贏了，懟也懟了，再鬨下去，回頭你爹知道了，又要罰你了。”
穆知清睨了他一眼，又瞥了眼氣得說不出話的貴女，揚了揚下巴：“算她們走運。”
說罷調轉馬頭，揚鞭抽了一下馬臀，駿馬撒開四蹄，朝著曠野深處奔去，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和原地氣得跺腳的貴女們。
嚴翊軒衝著貴女們乾笑兩聲，連忙催馬跟上，邊追邊喊：“知清！說好的贏了要請我喝酒的！”
不遠處的馬車裡，兩道目光將方纔的對峙儘收眼底。
其中一人緩緩放下撩著車簾的手，端起青瓷茶杯淺啜一口，音色沉緩：“這穆將軍之女，倒是跟她爹一個性子，半點虧都不肯吃，半點鋒芒都不藏。”
對麵的男子抬眸時，眼尾的弧度清雋利落，鼻梁高挺，下頜線如琢如磨，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膚白如玉，偏生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
他抬手撚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之上，落子聲清脆，語氣淡得像杯涼茶：“穆老將軍守疆半生，養出的女兒，本就該是這般風骨。拘在深宅裡，反倒可惜了這份意氣。”
放下棋子的瞬間，他指尖輕叩棋盤邊緣，目光似有若無地透過車簾，望向穆知清縱馬遠去的方向，眉峰微攏，卻未多言。
對麵的人見他這般模樣，輕笑一聲：“沈相倒是對這穆小姐另眼相看？”
他垂眸重新撚起一枚黑子，音色依舊清淡：“北疆苦寒，穆家軍守的是安元朝疆土，穆家的人，縱是女子，也比京城這些養在溫室裡的嬌花，更堪大用。”
話音落，黑子已扼住白子的生路，棋盤上的局勢，竟與方纔郊野的對峙一般，透著幾分不破不立的銳氣。
車外隱約傳來嚴翊軒喊著“知清慢些”的聲音，伴著馬蹄噠噠遠去。
他抬眼掃了眼車簾，半晌才道：“穆老將軍的摺子，陛下壓了三日，怕是還在猶豫。”
對麵的人聞言微怔：“你是想……”
“不想什麼。”他打斷對方的話，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棋盤，落子的動作輕而穩，“隻是覺得，這京城的棋局，太悶了。總得有個敢掀棋盤的人，纔有意思。”
醉風樓的幌子在風裡招展，穆知清翻身下馬，抬手將馬鞭扔給迎上來的店小二，揚聲道：“二樓臨窗的雅座，上你們這最好的燒酒，再來幾碟拿手的下酒菜！”
嚴翊軒緊跟其後，看著她挺直的背影，無奈失笑。
他攔下要跟著上樓的店小二，低聲囑咐：“再添一碟蜜餞，她喝了酒容易燒心。”
前麵的穆知清回身，挑眉看著還站在原地的嚴翊軒：“愣著讓什麼？這醉風樓的醉仙釀再好喝，也得上去才能嘗著，難不成你想站在樓下聞味？”
嚴翊軒笑著搖了搖頭，衝店小二擺了擺手，幾步追上她：“我說你，懟完貴女倒一身輕鬆，也不想想，那些人回去指不定怎麼跟家裡告狀。”
穆知清腳步不停，語氣裡記是不在意：“告狀便告，我穆家的門，還不是她們想進就能進的。何況我冇說錯半個字，難不成她們還能顛倒黑白，說我欺負良善？”
突然她回頭衝嚴翊軒眨了眨眼，語氣帶了點促狹：“就算她們真敢來，我就說那些話是你教我說的，到時侯我爹要罰，也得先罰你這個‘教唆犯’。”
嚴翊軒被她氣笑，伸手去揪她的辮子：“你倒會拉墊背的！合著懟人的是你，闖禍的是你，最後挨罰的是我？天下哪有這等道理！”
穆知清輕巧躲開，笑著往雅間跑：“道理？在我這，拳頭硬就是道理！有本事你追上我，我就不攀扯你。”
她一頭紮進雅間，反手推開窗，京城的風裹著酒香湧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亂飛。
嚴翊軒跟著進來，剛要伸手去抓她，卻被她側身躲到了窗邊，還故意探出頭衝樓下喊：“賣糖葫蘆的！來一串山楂的，記這位公子賬上！”
嚴翊軒無奈扶額，走到她身側，敲了敲她的額頭：“你倒會支使我，追你追半天，還要被你宰一串糖葫蘆？”
穆知清轉頭衝他咧嘴笑，眼角眉梢都是恣意：“願賭服輸！誰讓你追不上我，這糖葫蘆，你請定了。”
嚴翊軒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得冇脾氣:“也就你，把占便宜當本說的這麼光明正大。”
穆知清笑得更歡，扒著窗沿衝樓下揮了揮手，待瞥見店小二拎著酒壺、端著糖葫蘆往樓上走，立刻回身催：“快坐快坐！酒來了，先喝兩杯，輸贏的事，喝完再說！”
她邊說邊拽著嚴翊軒的胳膊往桌邊按，勁裝的袖口蹭過桌麵，帶起的風都裹著少年人的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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