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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燕牧野抬手壓下將士們欲再稟報的聲響，隻淡聲道：
“城外紮營，不許擾民，明日辰時校場點兵。”
待那隊人馬領命退去，他才轉身，見林棲遲仍僵在原地。
他無奈地笑了下，走近她：“我是你認識的那個燕牧野，也是鎮北大將軍。”
“半年前我跟陛下起了齟齬，卸甲跑到這當獵戶。但如今要征戰，我不能棄子民於不顧。”
林棲遲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所以你當初說‘不過是個宰輔’……”
燕牧野扯了下嘴角：“我當時想說‘不過是個宰輔，我替你揍他一頓也擔得起’。後來想想你剛受了那麼大委屈，我怕你一聽我是武將反而不肯留了。”
他頓了一下，“你要生氣的話，怎麼罰我都行。”
林棲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我生什麼氣？你從頭到尾冇跟我說過你獵戶以外的身份，那不算騙。”
她抬眼看他，“況且你收留我們母女，這些事做不了假。”
燕牧野鬆了口氣，剛要開口，她又補了一句：“我隻有一個要求——你平平安安地回來。”
燕牧野怔住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好一會兒才啞聲說：
“等我回來，我有話跟你講。”
第二日天冇亮他就走了。留了四個兵卒守在院牆外。
隔幾日帶回一封簡訊，隻說些他的情況和在戰場上的見聞。
她每日都要向親兵打聽北境訊息，直到確認他無恙，才能鬆一口氣。
春雪化了，柳條發了新芽。
前線訊息越來越頻繁，說大軍連克三城，即將班師回朝。
可鎮上卻突然炸了鍋——說回程路上主將遇到偷襲重傷，生死不明。
她手裡的酒勺哐當掉進缸裡，抱著丫丫就往城門口跑。
人群擁在城門等著迎接還朝隊伍，一隊隊兵馬魚貫而過。
染血的旌旗、捲了刃的刀槍從她眼前走了一撥又一撥。
可她始終冇看見那匹熟悉的馬。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家的。
推開門時手腳都是軟的，有人從她懷裡把丫丫接過去。
她下意識要搶，一抬頭卻對上一張曬黑了好幾度的臉。
燕牧野站在院子裡，鎧甲未卸，正單手托著丫丫哄，那小娃娃到他懷裡就咯咯笑。
“你……”林棲遲聲音發啞，“你怎麼在這兒？你冇重傷？你不是該去遊街受賞？”
他目光灼灼：“遊街有什麼光榮的？回來第一眼見到你，纔是凱旋的幸福。”
“我說過，出征回來，我有話對你說。我想說……”
林棲遲隱約懂了他未儘之意，連忙打斷道：
“你不用說了，你可能對我有些好感，但我配不上你，更不會為妾。”
“我怎麼會讓你為妾。”燕牧野打斷她，“我要娶你，定然是明媒正娶。”
“隻是我位高權重，陛下忌憚武將聯姻名門，回京後少不得要塞大家閨秀給我。你雖不願嫁我，但你能不能先幫我個忙。”
“假裝我的夫人跟我回京赴宴，就當給我一個考察期。”
回京城嗎？
林棲遲腦海裡突然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遲疑開口：“我怕遇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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