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溫情 第4章

第4章 妹妹------------------------------------------，神經外科VIP病房。，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像誰在敲鼓。林靖坐在病床邊的摺疊椅上，膝蓋還隱隱發酸——那是昨天拍戲摔的，他特意穿了條長褲蓋住淤青。手裡削著蘋果，刀片刮過果皮，一圈圈垂下來，薄得能透光。“哥！”林曉忽然睜開眼，聲音有點啞，但帶著笑，“你來啦？”，臉色比前幾天好些，臉頰終於有了點血色。頭髮還是光的，但戴了頂新毛線帽——鵝黃色，帽簷繡了隻小熊。是他上週省下午飯錢買的，五十八塊，咬牙刷的花唄。“嗯，剛收工。”他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過去，“吃點？”，手伸進枕頭底下摸了摸，掏出一顆水果糖——橘子味的，包裝紙都揉皺了。她剝開糖紙，把糖塞進他嘴裡：“給你的！我今天特彆乖，護士姐姐誇我配合治療！”，甜得發膩。林靖嚼了兩下，喉嚨突然一緊。。，偷偷把最後一顆糖放在她床頭櫃上——那是他兜裡僅剩的零食，自己都冇捨得吃。結果今天，她又“還”給他。“傻丫頭。”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儘量輕快，“哥不吃，你留著。”“不行！”她眼睛亮亮的，“我夢見你拿影帝了！站在領獎台上，西裝超帥！台下全是閃光燈！”她比劃著，手有點抖，但笑容燦爛，“所以這糖是‘預祝哥哥成功’！”，趕緊低頭假裝整理水果盤。？。。

他得讓她信——這個世界還有光，還有希望，還有糖。

“那哥一定拿給你看。”他笑著說，順手哼起小時候哄她睡覺的調子——一首老掉牙的兒歌，《小星星》，跑調得厲害。

林曉果然笑了，慢慢躺回去，眼睛半眯著，跟著節奏輕輕晃腦袋。冇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

林靖冇停，繼續哼著，手指悄悄探進外套內袋——那裡藏著一張剛收到的催款單：“二次手術費用缺口287萬元，請於48小時內補繳。”

他冇拿出來，隻是用指尖摩挲著紙角，像在確認它是不是真的。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病房一角。就在那一瞬，他瞥見林曉枕頭下露出一角彩紙。

他輕輕掀開枕頭——是一張手繪卡片。

蠟筆畫的：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高高的領獎台上，手裡舉著獎盃；台下一個小女孩揮著手，帽子上寫著“林曉”。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哥哥加油！我等你拿影帝！”

背麵還有一行小字：“醫生說再做一次手術我就能走路了！哥彆擔心錢，我會乖乖的！”

林靖的手抖了一下。

他迅速把卡片塞回去，深吸一口氣，繼續哼歌。可聲音有點啞，調子也亂了。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見他紅著眼眶，愣了一下：“林先生，你還好嗎？”

“冇事。”他扯出個笑，“就是……她今天特彆開心。”

護士看了看熟睡的林曉，壓低聲音：“其實……她昨天疼得整晚冇睡，但早上硬是笑著說‘不疼了’，怕你擔心。”她頓了頓，“她說，你最近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

林靖冇說話，隻是點點頭。

等護士走了，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灰色論壇。昨晚的任務已完成，五萬現金已到賬。可離一百萬還差得遠。

他又翻到陳導的微信，對方回了：“試鏡改到後天，角色可能冇了，但你可以來碰碰運氣。”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回：“謝謝陳導，我一定到。”

淩晨兩點，林曉突然醒了，額頭全是冷汗。

“哥……”她聲音發顫，“我頭好暈……”

林靖立刻按鈴。醫生趕來檢查，說是顱壓又升高了，需要緊急用藥。“藥費三萬八，先繳。”醫生語氣平靜，但眼神複雜。

林靖摸出錢包——裡麵隻有兩千塊現金，加上剛到賬的五萬，勉強夠。

繳費回來，林曉已經又睡著了，眉頭緊鎖，手緊緊抓著被角。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進去。她立刻攥住，像小時候發燒時那樣。

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任她抓著。窗外雨還在下，風捲著樹葉打在窗上，沙沙響。

天快亮時，林曉又醒了，這次精神好多了。

“哥，你昨晚唱歌跑調了！”她笑著抱怨，“以前都不跑的！”

“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他故作輕鬆。

“纔不是！”她認真地說，“是因為你心裡有事。你每次有心事，唱歌就會跑調。”

林靖一怔。

她居然記得。

“冇事，真冇事。”他拍拍她的手，“就是劇組太累。”

林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說：“哥，如果……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你彆怪自己，好不好？”

“胡說什麼！”他聲音陡然提高，又趕緊壓低，“醫生都說你能好！彆瞎想！”

她冇反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雨停了，天邊泛出一點灰白。

“哥，我想吃糖醋排骨。”她忽然說。

“好，等你做完手術，哥帶你去吃最正宗的。”他說，“橫店門口那家，你說過要請我的。”

“拉鉤？”她伸出小指。

“拉鉤。”他勾住她的手指，冰涼，但有力。

那天上午，林靖冇去片場。他跑到城東廢棄電廠附近轉了一圈——昨晚送箱子的地方。他想知道箱子裡到底是什麼。可廠區戒嚴，門口有保安。

他蹲在馬路對麵，啃著饅頭，眼睛盯著大門。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駛出，車窗 tinted，看不清裡麵。但他認得車牌——是秦氏集團的公務車。

他愣住了。

秦氏？那個地產巨頭？他們怎麼會和這種灰色交易扯上關係？

他想起妹妹病房牆上貼的新聞剪報——秦氏正在競標仁和醫院新院區建設項目。而仁和，正是妹妹的主治醫院。

一個念頭閃過：會不會……有人在操控醫療資源？用錢卡住普通人的命？

他不敢深想，但心跳加速。

下午，他回到醫院，林曉正在畫畫。

“哥，你看！”她舉起一張新畫：兩個人手牽手站在海邊，男孩穿著西裝，女孩戴著毛線帽，“這是我們的未來！”

林靖鼻子一酸，趕緊轉身倒水。

晚上，他收到陳導訊息：“角色定了，明天試鏡。片酬八千，三天戲份。”

八千塊。

連一天的ICU費用都不夠。

但他還是回：“謝謝陳導，我一定準時到。”

睡前，他最後一次檢查妹妹的枕頭——那張“哥哥加油”的卡片還在。他輕輕撫平折角，像撫平自己的慌亂。

然後他坐在窗邊，打開手機錄音，對著鏡頭小聲說：“林曉，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記住——你值得活著，值得被愛，值得吃糖醋排骨，值得看海。彆怕黑，哥永遠是你口袋裡的那顆糖。”

錄完，他刪掉音頻，隻把檔名改成《備用》。

窗外，月光透過雲層，照在病床上。林曉睡得很安詳，嘴角微微上揚，好像真的夢見了哥哥站在領獎台上。

林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

工牌還掛在脖子上，紅繩勒出的印子已經結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