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79章 各懷心思，反而是好事

【第79章 各懷心思，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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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小趙叫趙炎，五行缺火，才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你以為他一心向著張鄉長，那就是小看了他。

司機這個職業，越到下麵就越不會固定跟一個人。比如，鄉鎮一級，過幾年就換主官。一般情況下，鄉鎮主官帶不走司機。如果你給縣委書記開車，領導走，司機跟著走，還有點可能。

比如縣委書記調到另一個縣繼續當書記，有可能。

如果縣委書記上升到市裡當副廳級領導，也有可能。

如果縣委書記調到省廳當副職，就基本不可能了。

趙炎跟張鄉長跟得久一點，對張鄉長有感情，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他建議介紹胡娜與管一亮交往，則不一定是幫著張鄉長了。

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是胡娜的遠房表哥。這種關係，撿起來是親戚，不撿起來，就是路人。

胡娜長得漂亮，而且是一名正規的師範畢業生，在鄉裡的中學教書。胡娜主動找管一亮，如果他們真談上了。這對自己有天大的好處啊。

所以，一開始，他就和胡娜一家說了這個情況。

胡家覺得希望渺茫。

趙炎細細地做動員工作：“什麼渺茫呢，試一試嘛。管書記在這裡也寂寞。談得攏就談，談不攏也冇有關係。要是談攏了，娜娜以後就可以調到省城去。”

最後這句話，讓胡家人升起一片希望。

趙炎畢竟天天跟領導打交道，領導們那點計謀全學到手了，他認真地交待：

“我們的親戚關係隔得遠，平素也冇來往，彆人也不知道我們有這層關係，所以，平時交往就不露出來。這樣反而好。

其次，娜娜有正式工作，管書記若是真喜歡，回城也可以把娜娜調過去。

第三，管書記能帶熊楓來，熊楓一下答應先試試，這層關係，你們不懂？熊楓聽管書記的。管書記願意幫你們家，既看手藝，也看人品，說不上暗中喜歡上了娜娜呢。”

這麼一說，胡家確實有些動心。

趙炎就說：“管書記平時也冇有地方玩，鄉政府也不遠，娜娜就多到鄉政府這邊來玩。平時，你們也可以邀請他到家裡做客。

他和餘力，平時晨跑都要跑到水庫這邊來，離你家也不過幾百米遠。引到你家來坐坐，喝杯茶，讓他指導一下編籃子，機會多得很呢。”

趙炎一席話說得有理有據，行動方案也設計得自然得體，胡家動了心思。特彆是娜娜更是春心盪漾。

趙炎想，若是胡娜能與管一亮真成事，那是最好的結局了。

……

娜娜也上了心，時不時來找餘力，說她爹在家裡編籃子，你邀管書記到我家坐坐吧，指導指導。

餘力也答應了。

他為什麼答應呢？

鄉村裡交往也講究門當戶對。娜娜讀的是中師，算是在這司家衝，除了自己之外，第二個靠本事考上學校，國家分配的公家人。

其次，娜娜與司家衝那兩對嫁給香港人的姐妹不同。同樣漂亮，但她憑本事吃飯。

第三，司家衝的雜姓人家也抱團，餘家與胡家的關係算好。

他真冇想到過什麼娜娜愛上管書記這種事。人家是個掛職乾部，兩年之後就走了。

婦女主任曾經有這麼一層意思，章清淺也有這麼一層強烈的意思，大家平時也開玩笑，但章淺淺也不敢找管書記。明擺著，條件不符嘛。

所以，他答應跟管書記說說。

管書記也同意，所以，週末晨跑，有時他們也跑到胡家坐坐。

胡家熱情得不得了。每次都留他們一定要吃了飯再走。還動員胡娜和餘力帶管書記去爬山。說山上的風景好。

這樣，餘力和胡娜還真帶一亮去爬了山。

一切，看上去渾然天成。甚至，私下裡有人傳說——管一亮與胡家的小女兒娜娜談上了戀愛。

這就徹底打翻了婦女主任肖桂英的醋罈子。

她細心觀察，發現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管一亮天天往司家衝跑。說是晨跑，但方向總是衝著司家衝啊。其次，這娜娜妹子總是往鄉政府跑，有時是找餘力，有時是找管一亮。

於是，肖主任就找曹書記告狀——這就是典型的習慣思維：自己得不到，彆人休想得到。

肖主任先把自己聽到的，看到的說了一遍，然後正色道：

“如果他們是真談戀愛，我支援。如果鬨著玩，管書記和那女的鬨出點什麼風波，既壞管書記的前途，也壞了鄉政府的名聲。”

曹書記吃了一驚，但表麵鎮定，安撫道：“感謝你對我和鄉裡的關心。我問問情況。”

曹書記的經驗很足，先不找一亮，而是找餘尚德瞭解胡家的情況。

餘尚德介紹說：“胡家在司家衝是小姓，我和胡家也走得比較近。老胡的篾貨做得好，管書記讓老胡做籃子，選對了人。”

曹書記就掀開窗子說亮話，說有人向他反映，管一亮喜歡上了胡家的女兒。

餘尚德一聽，連連搖頭：

“不可能。絕對是造謠。餘力說過，他們是到胡家吃過一兩頓飯，也爬過山。主要是看看竹籃編得好不好，還說，這衝裡有這麼多竹木，還可以發展彆的產業。”

曹書記說：“你聽著就行了，不要到外麵說。叮囑餘力換條晨跑路線。我也找一亮談一次。這些事壓下去就行了，不能小題大作。

小事不大作，就消失於無形。小事大作，就是鄰人疑斧，越看越像。”

餘尚德說：“那就往七孔橋跑。”

曹書記認真地點了點頭。

兩人分頭行動。

餘尚德找餘力談話。

餘力越想越對頭，去了胡家兩次，仔細回憶，胡家確實熱情得有點過份。自己冇在意，經過伯伯這麼一提醒，越想越對。

餘尚德說：“你不要說半句話，一切如常，以後要多長個心眼。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特彆熱情。我推薦你給管書記當嚮導，是為你著想。

你年紀輕輕就和管書記建立起感情，以後好來往。他有前途，還可以調你到省城去工作呢。你怎麼腦袋不開竅？願意到這鄉裡乾一輩子啊？”

餘力渾身一震。

確實，他也明白伯父的意思，跟著管書記跑，當好嚮導和助手，學到一些東西。但冇想到以後還可以跟著管書記走。因為對他來說，省城太遙遠。

餘尚德最後說：“鄉政府也不平靜啊。你既然乾這一行，就要抬頭看路。以後往七孔橋跑，這個，你也不要提建議，讓曹書記去說。”

餘力連連應諾。

那邊，曹書記也找了一亮。他說了外界的說法。

一亮真是大吃一驚。

曹書記說：“搞行政，彆人抓你辮子，無非兩條，一是從經濟上入手，二是從作風上入手。如果你喜歡小胡，可以。如果不想到鄉下找對象，就要注意分寸。

人家喜歡你，想跟著你一起成長，一起發展，到省城去，也不是什麼壞心思。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一切都正常。

如果你冇有這個想法，晨跑就換條路線。出鄉政府向南邊跑，那兒有條通往七孔橋的公路，兩邊冇有多少人煙。這個事，我也不說，你多注意一點，免得人家閒言閒話。”

一亮猛然醒過來，發現趙司機現在對自己這麼好，原來是有原因的，便說：“感謝書記提醒。”

……

一個星期後，趙炎感覺風向不對。管一亮和餘力不往司家衝跑了。

他向張鄉長彙報：“怎麼也不上鉤。”

張鄉長臉色青鐵：“為什麼？”

“我原來也給老胡講好了，要胡娜去追管一亮，談不談戀愛都無所謂，要她總是去找。她也答應了，但是，管一亮像發現了這其中的什麼套路似的，平時往司家衝晨跑，現在往七孔橋跑。

胡娜來找他，管一亮說，以後有事就找餘力。由餘力負責外包裝這一塊的事情。”

張鄉長不問【為什麼】了，隻說：

“算了算了算了。以後多長個心眼。管姓的不止是一個人，他身後有一大幫人。你就裝著不知道。過了年再說。”

為什麼要過了年再說呢？

因為快年底了，各單位的領導也要動一動，有種傳言，說環保局何局長可能調到縣農辦去當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