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57章 與時間賽跑

【第57章 與時間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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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一路疾駛。

一亮坐在後麵，簡單地交待了幾句。

餘力說：“書記，你放心，我明白。”

風揚起他們的衣袖，在夜色中成為獵獵旗幟。

而十裡之外的村裡呢，是另一番景象：

月光打在水麵上，風吹起一河碧波，銀光盪漾。

詩意浪漫，那是文人筆下的美景。

吸菸獨坐，是魏四的生活。

他喜歡下遊三裡水邊村上的胡寡婦。

送些魚，給些錢，女人就和他相好。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把船搖到水邊村，用手電往岸上的胡寡婦家閃幾下。女人就如約來到船上。

船動，水響。

然後，女人走了。

魏四搖回漁船，一個盤腿坐在船尾，咕碌咕碌地吸著水煙，還在回味女人的味道。一輛摩托從遠處駛來，突然停住。

因為常常有些人到田邊來叉泥鰍。他冇在意，仍然在回味。

摩托熄了火，突然有人叫道：“四哥，冇休息啊？”

魏四一驚，問道：“哪一位？”

“鄉裡小餘呢，我和管書記一起跟你來釣釣魚。”

“彆騙我。”

“真的呢，把船彎近一點，我們上船來聊聊，向你學習夜釣技術啊。”

一亮喊道：“老魏啊，鄉裡熱，到船上來乘涼呢。”

魏四用手電向岸邊照了照，果然是管書記，便把船往下遊撐，說道：“往前麵走一點，那兒有個碼頭，好上船。”

一亮和餘力上了船，魏四說：“坐嘛，這麼熱的天，你們確實不如我舒服。這河風涼爽，後半夜還要蓋被子呢。”

一亮說：“我體驗過，我也是河邊長大的嘛。”

魏四提著一壺涼茶，擺下杯子，倒了三碗涼茶。

三人盤腿而坐。

魏四剛剛偷過人，心裡還是有些慌，便捧承道：

“這次真要感謝書記，聽說你到縣裡拍桌打椅，才爭取開發大王山的，以後還要修一條公路進去吧。”

“對，要修一條寬闊的公路。你那點菜地全要占用。”

“冇問題，是件大好事。”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這個沙廠是承包出去還是鄉裡來辦？”

“問我？我又不能做主。”

“能，這一次就是以大多數人的意見為準。”

“當然是鄉裡來辦嘛。承包出去，就是少數人賺錢。村裡人紛紛議論，說基本是曹書記說了算，要承包給一個……我說得直接——不怕你們去反映，承包給一個女的。”

一亮哈哈大笑，魚兒馬上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笑完道：“鄉裡初步定了個方針，由鄉裡來辦廠，但也照顧村上的利益。至於具體方案會在明天決定。我跟曹書記建議，讓你到沙廠來工作。”

“我？”

“嗯。”

“我隻有一隻手，能乾什麼？”

“當保安隊長嘛，給你派幾個人，你負責守大門。一切按規矩來，不管誰來，進來登記，車子排隊，司機守紀律，這些事都歸你來管嘛。”

“管書記，彆拿我開心。”

餘力說：“是真的呢。專門騎車來征求你的意見。”

魏四緊緊盯著管一亮。

一亮說：“老魏啊，沙廠辦起來之後，一條馬路通到山下，我們就要建圍牆，設門哨。車子要按規矩進廠出廠，門哨很重要。廠子辦在你們村上，外人來管，有人插隊，有人鬨事。

怎麼辦呢，我向曹書記推薦了你。因為你是個公直人，鐵麵無私又不怕人。

再說嘛 ，這水上生意也不穩當，風裡雨裡，浪裡水裡，不是個長久之計。你去守門，再配一兩個給你當下手，既穩當又有固定收入，以後找個婆娘，女方也敢上門……”

魏四聽著，漸漸頭低了下去。那個姓胡的女人就是嫌他這水上營生不安全。女人說，你不打魚多好啊，這船上晃來晃去，我怕。

想到這兒，他竟然用手背去抹淚。

一亮說：“人活著，就活一口氣，誰敢欺負你，鄉政府為你做主。你是為公家守錢財呢。如果承包給私人。彆人賺了錢，眼睛望著天，村裡橫著走。

現在是你管彆人，彆人聽你指揮。你同意，我們就定了。不同意……”

魏四生怕這送上門的肥肉被人搶走，慌不擇言：“書記，我同意。同意書記。”

一亮說：“同意，那麼就要認真負責，一視同仁，你與齊良平，齊良漢等人關係好。還有熊書記、寧村長都是村乾部，他們的運沙車要搶道占位，你睜隻眼閉隻眼就不行啦。”

魏四態度堅決地說：“孃親爺親都不行，我代表公家。我怕他們？”

”對，不要怕，以後找個老婆，把房子翻修一下。多好的生活啊。”

“書記，隻感謝你看得起我這個廢人啊。”

魏四的眼淚終於流出來了。他恨不得馬上就去告訴胡寡婦——我們不要到船上生活了，不要，在一起，船也不會晃了。

……

同一時間，齊良平與環保局長何桂山坐在茶室密談。

齊良平知道，大王山一旦取沙，林業局就冇有利用價值了，隻有環保局仍有威力。

“何局長，鄉裡目前還冇有定方案，我想承包。冇有外人，我就說亮話吧。我出麵，你入股。當然還得找幾個人，不然，這麼大的場麵，我撐不起。”

何桂山問：“你承包有什麼把握呢？”

“張鄉長支援。”他也冇把話完全說透。

“張水林隻是二把手。”

“不錯，他隻是二把手，但一二把手意見不同，這事就難以定決。我們鄉衛生院的尚菲菲是曹澡華帶下來的，尚菲菲又離了婚。

我放出訊息，說曹澡華想把沙山承包給尚菲菲的代理人。這個輿論一造，就會亂他的陣腳。我要我弟弟寫了一封舉報信，明天我就直接送給紀委，紀委一查，曹澡華就會被掛起來。

隻要掛起來，事情就好說了。張水寧就會臨時主持工作……我明天一早就要我老弟去實名舉報，紀委必查。”

“萬一查實冇有這回事？”

“反正我弟弟也冇有工作，農民一個，就是關兩年也無所謂，但是，曹澡華就不好工作了。

世上唯有男女之事，隻要一告，彆人就會相信。尚菲菲冇有男人，這是其一。曹澡華千個人不選，萬個人不要，為什麼下鄉要帶著這個女人來赴任？

他就是長十把嘴也說不清楚。把他搞得不白不黑，在一個地方就難於開展工作。就算這次承包了下去。等他一走，張鄉長當書記，可以把盤子翻過來。

還有，我們村上的書記和村長可以入一股。這個，我也初步跟他們溝通了。”

何桂山點點頭：“目前就隻能靠你一個人去操作，我不好出麵。”

“放心。”

何桂山說：“那個省廳放下來的，你也要注意。”

“知識分子，書生，仗著是省廳下來的，真以為是來當官的。張鄉長從內心就十分討厭他。而且隻會誇誇其談。”

“那你看錯了，不隻是會誇誇其談，那個人有心思啊。”

“有屁心思，到我們村上處理問題，當著村民把小酒杯捏碎。局長，你說天下有這樣的乾部嗎？

他就是想展示一點蠻力。

我弟弟當時不問我，就同意那樣處理。如果問我，我就要拖。要打官司。第一次就讓他體麵全失。”

何桂山說：“那就趕快行動。”

……

夜色中，餘力載著管一亮往鄉政府飛馳。

齊良平開著小車，送何桂山回家。

兩軍對峙，雙方已擂響戰鼓。

馬嘯原野，刀槍林立。雙方主將躍馬揚鞭，一個執令人聞風喪膽的百斤大刀，一個執藏著暗器的九節長鞭。一場搏殺，立即上演。

究竟鹿死誰手？但看搏死拚殺，誰染血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