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45章 工作法則之一：提前做好預案

【第45章 工作法則之一：提前做好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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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主任帶隊來大王山考察，還有四天。

一亮就每天派餘力到村上打一轉。

到了第三天上午，一亮對餘力說：“你說進山的路修好了，我們今天上午去看看。”

兩人騎著單車，到了進山的路口。一亮說：“我們把車子寄存一下，走路進去。”

“不要村上的人陪同了？”

一亮搖搖頭。

餘力找了一個農戶，說了幾句，兩人 寄存了單車，就往衝裡走去。

一亮說：“比想象中的還寬闊。”

餘力說：“村民其實早想修通這條路，河邊冇有土地，他們的菜地全在這衝裡。”

兩人邊走邊看，來到大王山下，一條新整理出來的盤山路蜿蜒而上。

餘邊說：“這次村裡花了力氣。”

一亮比較滿意，問道：“魏四家裡住在哪裡？”

“就在他家菜地對麵。”

一亮說：“到了那兒，我們去他家坐坐吧。”

“我喊幾聲，如果冇人應答，就在船上。不過，他多半以船為家。”

走了一段，餘力說：“就在這裡，”

說罷，雙手放在嘴邊作喇叭頭，喊了幾聲，無人回答，便說：“在船上。”

一亮看了魏四的菜土，笑道：“留的路還是比較闊。”

出得山衝，他們也不去取車，一直往河邊走去，餘力眼尖：“下遊不遠處的河套裡灣著船呢。”

一亮說：“去船上。”

兩人走到河套邊，餘力朝船上喊：“魏師傅，魏師傅。”

果然從船艙裡探出一個頭來。

一亮揚揚手：“魏師傅好。”

魏四有些疑慮地望向岸上兩人，又鑽進篷裡，一會兒才站在船尾說：

“管乾部，我真的冇有炸藥，你還搜到我船上來了。”

“有冇有炸藥是另外一回事，我到你船上來坐坐總行吧？”

他飛快地搖手：“你的爺啊，我怕你呢，省城來的大學生，萬一掉到水裡，我隻有一隻手，救不起你。”

一亮哈哈大笑：“你救不起我，我救你嘛。我從小就在水邊長大，我老家那條禾水河比你們這條河寬多了。把船搖攏來，我們上來坐坐。”

“管乾部，船上真的冇有炸藥。”

“有炸藥，我也不會查你。”

餘力說：“撐到岸邊來，你的漁船算比較大的，坐三個人不成問題。你放心，我也是水邊長大的，落水不要你救。”

魏四才把船搖到岸邊。

一亮上船脫鞋，然後走進船艙。

船艙算大，因為魏四基本上在船上生活。

三人坐下，魏四取兩個飯碗倒涼茶：“船上就這麼個條件，冇茶碗囉。”

一亮也不客氣，接過碗就喝了，說：“還倒一碗。”

魏四又倒了一碗，問道：“你領導到那裡嘛，村上的群眾就這麼覺悟低？連杯茶都不泡給你們喝？”

“到大王山，路過你家門口，餘力喊了你幾聲，冇人回答。所以纔到船上來看看。”

“大王山馬上就要開發了？”

“開不開發，專家說了算。但把路修好一點，專家進山容易，他們一高興，說開發就馬上開發。”

“你領導就這麼好？一定要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一亮說：“一半為你們好，一半為自己好。到這裡工作兩年，什麼事都冇乾，我回去也會被單位開除。”

餘力把嘴咧到一邊，偷偷發笑。

魏四說：“開除倒是不會，隻是不能提拔囉。”

“對啊，你還蠻懂行啊。跟你打魚一樣，放一天網冇弄到幾條魚，你就會丟炸彈。我呢，乾兩年冇點成績，也會發脾氣。所以，我希望你不炸魚，你也希望我不發脾氣 ，一起把事情做好。”

魏四說：“你到底是省城來的乾部，還講道理。而且你講的道理還實在。”

一亮說：“你呢也不容易，天天打魚，網不到就炸。以前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但現在不要再炸了。你以為搖到下遊那個深水潭，周圍無人，你炸了，彆人也聽不到響聲，就冇有追究你。

但是，要想一想，你現在一隻手都不方便，再炸掉一隻，那就完蛋了。”

說到這兒，一亮停下。

餘力說：“管書記是真的為你好，他掛點兩年就走了，但今天叫上我，說一看路，二看你。是關心你呢。”

魏四半天冇有做聲。

一亮說：“大王山開發了，你就不用炸魚了。”

魏四抬起頭望著一亮，不解地問道：“我乾什麼？”

“乾什麼？有沙場就要修一條寬闊的馬路進去，你說是不是？”

“是。”

“有路就有車。有車就有人。你到你家菜土附近開個飯店，運沙車在你家停車，吃個飯喝個茶。你就可以賺錢。賺 了錢討個老婆。”

想不到說起老婆，魏四的臉都紅了，

一亮說：“你以為彆人是嫌你醜啊，嫌你窮啊？不是呢，是嫌你放炸彈，萬一哪天炸死了，她當寡婦？”

餘力覺得一亮書記做思想真有一套，他也有樣學樣，在旁邊幫著拱火：

“管書記說得對，彆人就是嫌你這樣工作不安全。以前你身強力壯，掉到水裡冇卵事。現在，要是哪天發洪水，你又想保著這隻船，大水一推，你不下船。你還有生命危險呢，哪個敢嫁人給你呢？”

一亮再補一招：“白天發大水，還有群眾救你，要命的是晚上發大水，你還在夢裡。連人帶船被閻王爺接收。我長在水邊，這種事不是冇有見過。開句玩笑，要是這樣淹死了，你走的是條石炭路。”

魏四尷尬地笑了一下。

一亮說：“還過兩天，調研組的專家就會來，你乾脆燒壺涼茶，擺張桌子，坐在你那菜土裡。等專家從山上看了回來，你就叫他們喝茶。

我到旁邊介紹，說這山衝裡就隻住了你一戶人家，為了讓專家喝口茶，你連魚都冇打了，專門燒好涼茶在這裡等著。

你說，專家感不感動？村上熊書記和村長高不高興？這大王山會不會很快得到開發？

到時，你要批塊土做生意，村裡會不會同意？鄉裡會不會支援？肯定會的嘛。”

魏四竟然第一次喊出了【管書記】這三個字。

他說：“管書記，不管大王山能不能開發，就你這片好心，我會去泡茶。”

一亮說：“要等專家上了山，你纔去擺攤。”

“為什麼呢？”

“先就擺在那兒，人家以為村上安排的。等他們回來時，連村長書記都吃驚，他們就會感動。就算演戲也要真演嘛。你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是你自己主動做的啊。”

魏四說：“放心，書記啊。除了我們三個人，誰也不知道。你幫我，我不會亂說。你的名譽比我的名譽重要一萬倍。”

說得一亮和餘力都笑了起來。

一亮說：“不說為好。到時候我走了，你還要在這裡生活，歸根到底，你在村上的名譽比我的名譽要重要一萬倍。”

說得魏四也笑了。

事情說好了，一亮起身，說：“以後真的不要炸魚。”

魏四說：“書記放心。”

他跳下船，站在水裡，一手抓著船，說：“下次要買板跳板。”

一亮和餘力上了岸，朝存放單車的那戶人家走去。

餘力說：“書記，你真有幾板斧，魏四被你說得心服口服。”

一亮說：“都要把可能出現的矛盾想一遍，要把矛盾處理在萌芽狀態。這樣才能做好工作，就是跟彆人吵架也一樣。”

餘力不知道一亮這句話的曆史背景，隻說：“我一定好好向你學習。”

“向我學習可以，但不要事事向你伯伯彙報。”

“為什麼呢？”

“你彙報了，以後遇到這種事，你伯伯就知道你是學來的。不彙報，以後遇到這種蠻橫的人，被你說服了，連你伯伯都佩服你。”

餘力笑道：“好！堅決不說，向書記學習，學出一身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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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詞解釋：

1、衝，我多次寫到【衝】連電腦都提醒我改正，在我們南方，衝就是指山衝，冇有第二種說法，比如：韶山沖

2、拱火：幫著說話。

3、石炭路。石炭是白的，意思是白走一趟。這裡特彆是指冇有討老婆的男子，連女人的滋味都冇體驗過。算白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