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35章 廢話是門藝術

【第35章 廢話是門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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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提著禮物進門，說：“給你送點臘貨。”

道長也不推卻，接過禮物，笑道：“懸字去心，具體到哪個縣？”

一亮笑道：“烏市下麵的有鄉縣。”

道長倒茶，坐下之後遞煙：“這個，你可要學會啊，以後跟老百姓打交道，待客三件事，菸酒茶不離。”

一亮把煙捏在手裡，道長把火苗送上來了，不得不吸。

道長上茶，兩人坐下閒談。

一亮問道：“上次我們圖書館那個女同誌在您這兒測個什麼字，現在可以公開了吧。”

道長說：“她測的是【麗】。”

“對，她就叫景麗。”

道長說：“我當時隻說，有難度，冇有說死。”

“她的反應呢？”

“她說就是因為有點難度，纔來測一測。我隻好說直話，說這個事希望微乎其微。她當時就不太高興，說你的也隻能作為參考，然後走了。”

一亮問：“【麗】字，為什麼希望很少呢？”

道長說：“麗有幾層意思，一是好看。好看是一種表麵現象。目光所及，看到的是表層。”

一亮點點頭。

“二是附著。有個詞叫【附麗】，附麗是附在彆的東西身上，而不是它本身。浙江有個麗水縣，你知道為什麼叫麗水縣嗎？”

一亮搖搖頭。

道長輕輕一笑：“是那個縣有座麗陽山，山中有溪水流出，水附山而得，所以叫麗水。”

一亮笑了：“您的學識真廣啊，麗水縣，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告訴你一條原則，一個地方的名字基本上都是這樣來的，湖南湖北，中間有座湖，山東山西，中間有座山。”

談笑一陣，有人來找道長看病。

道長對來人說：“你到外麵坐三分鐘。”

來人一聽，把門又關上。

道長從書櫃上取出一個筆記本。交代說：

“你要下鄉，我就借一本《百藥良方》的手抄本給你，冇學過醫也沒關係，裡麵都是些小單方。”

一亮說：“我知道單方就是隻有一味或者幾味藥治病。”

“對。這個有什麼用呢？到了鄉裡，你時常閱讀，遇到彆人有些小病小痛，你可以給他一個小方子，對你非常有用。

你以為搞工作是講大道理啊，不是，全是講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人擁護，工作纔好開展。”

一亮點頭：“謝謝您對我的關心。”

“你打個借條。半年以內歸還給我。”

“半年？”

“還借給你幾年啊，那你不會去翻。你在半年之內抄完，學著在生活中運用嘛，你下鄉也不過兩年啊。”

一亮懂了道長的用心，寫下借條。

道長再給他一個布袋，說：“裝上，回去再慢慢看，到了鄉下要藏在彆人看不到的地方，這是秘本啊。”

一亮站起，向道長鞠躬：“感謝您對我的關心。”

道長說：“我們有緣。”

“有緣是指？”

“你以後會明白。我不留你了，還有人在等。”

從道長家出來，一亮回家，半臥在床上，翻看起這本手抄本來。

這是一本手抄本，字跡非常工整。都是些簡單實用的小單方。到了鄉下，見到彆人有小病，開個單方，一治就好，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下就好起來，比任何方法都管用。

道長真關心我。

他說有緣，緣是什麼？一亮想不清楚。

再翻下去，前半部是單方，後半部分是病例。每一個病例前，都有個【驗】字。記載的某月某日，某某高燒，用【方1】驗證有效。下麵是處方。處方後麵是【正】字。

哦，【正】字就是驗證的次數，他一數，這個方子驗證了68人。

真是有緣，這樣，我到鄉下可以試試。

一亮翻身起床，到外麵的小賣部買了個精製的筆記本，回家抄起來。

他想，下去之前就抄完，本子放在家中，免得丟失。

一抄一下午，等他抄了一半，才發現天色漸晚，一看錶，六點多了。纔到街上的小店子去吃晚飯。

剛剛吃完飯，他的BP機就響了起來。

他用小賣店的公用電話回撥過去：“陳總，你好。”

陳有誌驚道：“你一下就記住是我的號碼？”

“三點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我都記得住。”

“什麼意思呢？”

“下次告訴你。”

“是這樣，曹書記剛剛到，要我開車來接你，你在宿舍吧。”

“對。你過來要多久？”

“15分鐘吧。”

“好。我在廳裡的大門口等你。”

剛剛打完這個電話，BP機又響起來。

他隻好繼續打電話，通了就說：“薑書記，你好。”

那邊傳來一陣笑聲。笑完道：“管書記？你在哪兒。”

“正準備出門……”

“約會哪位美女？”

“冇有美女，隻有壯漢。”

“不相信。”

“真的啊。”

“蒸的煮的，我不管。就是擔心你天天見美女。”

“擔心？”

“對啊，新官上任，你要以工作為重嘛。”

一亮笑道：“你家都是當官的，你的官調也打得爐火純青。有什麼事嗎？”

“一定要有事嗎？”

說得一亮都不好意思起來。

“對了，以後回上州，要打電話給我啊，我好向你學習一些工作經驗，我伯父今天跟我講，你寫的文章發表後，廳長還作了批示。”

“批示？怎麼連我都不知道？”

“廳長又不是批給你。他是批示編輯部要多發些這樣的好文章。獎勵我一下吧，有好訊息就及時告訴你。”

“好，下次獎你一個棒棒糖。”

“啊喲喲，真大方。”

這個薑莉，很會聊天，一會兒一句，一會兒又一句，總有話題。不是叫你猜，就是叫你想。

戀愛學家指出：一個女人喜歡找你，是愛上了你。一個女人喜歡跟你說廢話，是徹底地愛上了你。

為什麼？

因為人類戀愛期，說的全是廢話：

你吃了嗎？吃了，吃飽了嗎，吃飽了。你想我嗎？想。真的嗎？真的。再說一遍。想你想你想你。我不相信。不信就算了。

……

一亮想到這兒，不禁笑了。

“你笑什麼？”

“有人開車要來接我，不跟你多聊了。”

“等一下嘛。你威武啊，人冇去，鄉裡就給你配了一輛車。”

“不是，是朋友來接。”

“有車的朋友來接你，同樣威武。小女子剛剛在家裡拖完地，你同情一下吧。”

“不同情，要好好批評一頓，誰讓薑書記這樣的大乾部拖地呢。”

對方傳來又一陣開心的大笑。

一亮說：“真的不聊了啊，車子快到了。”

“好，開會那天見。”

放下電話，一亮數了錢，半天冇動。

他感覺這個薑莉……

“先生，給一點吧。”

一亮一看，路燈下，一個穿得破爛，頭髮好久冇洗，擰巴在一起的小女孩，向他伸出柴根般的手。

他把店主找零的錢全塞給了女孩。

一亮走到大門口，卻聽得車子裡麵響了一聲喇叭。又看到有人探出頭來。

對，就是陳有誌。

走過去時，陳有誌說：“上來， 上來。”

一亮上了車，陳有誌：“先去你房間喝杯茶。”

“曹書記還冇到？”

“到了。我也要認個地方啊。”

一亮往前一指。

車子到了樓下，一亮上樓，開門，準備泡茶。

陳有誌提著一袋東西，放到他臥室，出來攔住道：“不要泡茶，現在就走。”

一亮馬上明白，他問：“你提了些什麼？”

“煙，你到一個新單位去，難道不發煙？走走走，曹書記在等。”

車子駛出農業廳，駛在燈火輝煌的街頭。

陳有誌問：“原來你在電話裡說了一串數字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記性好，連圓周率都背得。”

“圓周率都能背？”

“對，讀書要有方法。3點14159，26535，8979323846……”

“怎麼背？用什麼方法？”

“山巔一寺一壺酒，你樂苦煞我……”

“我的個爺爺加奶奶，難怪你讀書年年第一名。”

“誰告訴你的？”

“認識一個人就要調查一個人，值不值得交往，要摸摸底吧。”

一亮大笑：“你也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