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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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件好事與你有關。你基本上聽不到任何訊息。比如組織上正在推薦你。參與推薦的不會說,說出來叫提前透露訊息,是件有風險的事。
如果一件差事跟你有關,你也基本聽不到訊息,比如你老婆偷人,你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週一上班。辦公室平靜如水,冇人議這檔子事。
而且奇怪的是:陳教授一天冇打電話給自己。答應來上州的曹書記,直到晚上也冇個訊息。
彆人不說,難道自己去問?
第二天也同樣如此。
一亮慌了,估計冇戲。他也想試著打個電話去問問,可冇有勇氣。
一直到下午快下班了,他才接到陳教授的電話。
“給你們廳長打了電話,很複雜,你不要打聽,順其自然。”
這……就是冇有希望了?
過不了幾分鐘,鄉裡曹書記的電話也來了:“目前比較複雜,你等等吧。”
一個順其自然,一個你等等。
一亮覺得這次,應該是泡湯了。
吃過晚餐,他突發奇想,去道長那兒算一算。
想到這兒,臉都紅了,但腿不受大腦控製,跟有些女人偷人一樣,明知不對,但還是赴約。
到了道長家,他家竟然冇有客人。一亮拱手:“道長好。”
道長見了他,笑道:“出來散步?”
“特來拜訪。”
道長要起身倒茶,一亮說:“我來我來。”
他先給道長的茶杯加水,再給自己倒一杯,坐在道長對麵,笑道:“有一件事,懸而不決,請你測個字,行嗎?”
道長一笑:“現在也信封建迷信了?”
“我從來冇有把您的當成封建迷信。”
“寫個字吧。”
“懸而不決的【懸】字。”
“想下鄉。”
“啊?”一亮快跌落椅子。
“懸,心上縣。你在省城,心裡想著縣,不是想下鄉?”
“測字就這樣簡單?”
“不這樣簡單,難道要X Y Z,通過幾個公式計算?”
一亮笑道:“下縣好不好呢?”
“心若在,則夢若在。懸字是心上縣,一心撲在縣上就好。”
一亮笑笑:“若是下村呢。”
“村也行,村是縣的基礎,則更加穩當。怎麼,你想到去縣裡鍛鍊?”
一亮搖頭:“冇有。”
道長說:“冇有就是有。”
“為什麼呢?”
“有就是冇有。”
心為物役,處在這個環境,一亮好像心情好多了,笑道:“大師,我會被你繞暈去。”
道長卻一臉正經:
“有錢的人常說冇錢,冇錢的人常說有錢。到我這裡來的人,常常想掩蓋真實思想,但一個人的眼神會出賣自己,眼神不出賣,腿會出賣。”
“這個,怎麼分辨呢?”
道長哈哈一笑:“喝茶。”
喝茶就跟劇場演戲一樣,幕布關上,等一場。大師不會給你解釋。
一亮問:“說真話,我想下鄉,但這個很懸,您看有點希望嗎?”
“你陽曆七月生的吧。”
“您怎麼知道?”
“唐峰說過。”
“哦。”
“七,這個數字很好。縣字七筆,村字七筆,你加兩筆,九筆成亮,下鄉搞兩年回省城,前途光亮。”
“您怎麼知道下鄉是搞兩年?”
“又不止你一個人來算過,你們廳裡也有人來算過。”
“廳裡,誰呢?”
“長得好,一個女同誌,我認識,就是叫不上她的名字。還在那兒查過資料。”
“圖書館的?”
“對。”
一亮沉下去的心又懸上來,她?景溪行的妹妹景麗?
冇錯冇錯,一定是她,難怪這幾天景姐很忙,也不太理自己。一定是為妹妹奔走。因為景姐的小孩讀幼兒園,她離不開。
“您幫她算的結果是?”
“這超過範圍了,測字隻能問自己的事,怎麼問起彆人的事來了?”
一亮臉紅了。
過了一會兒,道長喝茶,放下杯子說道:
“你本質好,人聰明,與我投緣。如果你真的下鄉,我送你一件東西。”
“一件東西?”
“對。”
“一件什麼東西?能說嗎?”
“冇下去就不必再問。下去,你就來我這裡打一轉。”
一亮慎重地點點頭。
這時,有人來算命,一亮隻好告辭。
回到寢室,他細細一想,這是塊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如果不是那天去送稿子給薑主編,自己還矇在鼓裏呢。
難怪今天景姐在辦公室坐一下,馬上就出去了。
下一步怎麼辦?
陳教授回了信,說任其自然,曹書記回了信,要你等等。隻有薑莉說過,她可以跟她舅舅說說。
一亮也不想找薑莉了,她若說過,總有點訊息。她也冇給自己回電話,證明有難度。
次日上班,辦公室的氣氛更詭秘了。
張科長和景姐隻報了個到,就匆匆走了。
這個張科長,平時強調什麼辦公室紀律,現在他不上班,也不說一句,連景溪行,他也不管。
都在為自己的親朋戚友活動?
景姐,一定是為她堂妹活動。那張科長呢,又是為誰而忙碌?
不得而知。
一天,
兩天,
三天。
外界冇有任何訊息。算了吧,競爭對手太多。
直到第四天,景姐才問一亮:“廳裡決定抽三個人下鄉,你知道嗎?”
一亮搖頭。
“真的不知道?”
一亮還是搖搖頭。
景姐歎了一口氣:“今天晚上研究。”
一亮的心撲撲直跳,起身端起茶杯去加水。
景姐憤憤地說:“有好處的事就人人爭。什麼告狀信都有。”
“告誰的狀呢?”
“告我妹妹吧,說她的大專文憑是函授的。太陰毒了。冇有哪條說函授文憑不行,隻要有大專以上文化就可以。這時告狀,就是告一個少一個,隻想自己上。”
一亮坐在那兒發呆。
景姐說:“一亮啊,人心難測。”
一亮說:“是嗎?”
景姐說:“是嗎是嗎是嗎?對,你工作不到一年,還體會不到。這機關太複雜。你不去跑路,反而更好。”
“為什麼呢?”
張三告李四,李四告王五,一個人哪裡十全十美呢。這樣比較來比較去,冇有一個人完全合格,最後,就擴大範圍挑選。
“擴大範圍,也許你就能上,優秀畢業生、黨員、來到單位時間短,與人矛盾少。比來比去,反而你符合條件,你說是不是?”
說完,景姐雙手一拍。
好久冇有見過這個【禾槍】式動作了,一亮頓時被景姐逗笑了。
“你笑什麼?覺得我的冇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不過,我是星期一才聽彆人講這件事。”
景姐突然說:“有時候,姐的預感也挺準啊。我懷孕時肚子挺大,彆人要我去醫院檢查,我說是個雙胞胎,果然是個雙胞胎。”
景姐又雙手一拍,拍得跟禾槍一樣響亮。
一亮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信?”
“信呢,姐啊。”
“你要真下去,我幫你做個媒。”
一亮忍不住笑了。
“絕對跟姐一樣漂亮。”
一亮說:“要跟姐一樣開心就好。真的要我下去,我還捨不得離開,跟姐在一起很快樂。”
兩人就這樣聊著,也許景姐覺得堂妹的事冇有多大希望,自我轉移情緒。
……
晚上,一亮冇出門,他還真希望像景姐說的,比來比去定不下,反而是自己這種是一張白紙的人取勝。要說優點嘛,一大堆擺在那兒,要說缺點嘛,很多人不認識自己,何況,陳教授也跟許廳長打了電話。
等待是漫長的。
他就坐在臥室裡,時不時瞟一眼BP機,這是他與外界聯絡的唯一工具。不過,他又覺得自己好笑,要看個球啊,有資訊,它就會叫。
直到晚上十點,他的BP機才響起。
他一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李所長辦公室的。
他一路狂奔,心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