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22章 風雲突變

【第22章 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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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參加工作三個月了，張清波讓一亮開始寫材料了，但是，寫一篇就被張清波教訓導一次，說他根本不會寫。

這就是瞎說。

寫一篇總結材料，分析材料，初中畢業就寫得出。

這又不是什麼科學發明，前麵檔案櫃的材料，一亮也通讀了一遍。

這就是故意刁難自己。

一亮寫了一封信寄給三爺，一是請教，二是請他千萬彆告訴他爹媽。

三爺回信說：他與你冇有直接衝突，但與李所長可能有衝突。可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你暫且忍耐。因為越是上級關係，人事越複雜。

一亮就隻好忍著。他也看出來了，辦公室景姐顯然有點同情自己。

有一天，等張科長出省參加一次學術交流會，辦公室隻剩下一亮和景姐時，景姐試探著問：

“你在學校裡讀書，應該經常得老師表揚吧？”

一亮抿著嘴，他有點想哭，但忍住了，佯裝笑臉地點點頭。

“其實你的文章寫得好。”

這是景姐第一次這樣說，一亮有些感動，便歎了口氣：“但張科長不滿意啊。”

景姐起身，把虛掩的門關上，提起熱水壺給一亮的杯子加水，也給自己泡了一杯。

從關門到加水這一連串動作，坐過辦公室的人都知道，這是對方示好的舉動。

景姐說：“隻有我們兩個人，我想和你說幾句真話。”

一亮望著景姐，認真地點點頭。

景姐說：“廳裡複雜，所裡也很複雜。張是老廳長的人，調到這裡三年就當上副科長，老廳長快在退下去，指示李所長提拔張為科長。

李所長完全有條件調到廳裡當重要處室的處長，但老廳長一直卡著，所以，李所長也卡著張科長。而張科長一直把你看成李所長的人，處處打壓你。”

說完，她望著一亮。

張直很猖狂，不太服李所長的管束。今天在景姐這兒得到了印證。一亮說：“感謝景姐提醒。”

景姐說：“張這樣做不道德。他對李所長有意見，就把氣發到你的頭上。他認為你是所長選來的人，鬥不過所長，就刁難你。不過，我發現你的修養真好。”

一亮說：“謝謝景姐的提醒，我確實要不斷提高自己的寫作水平。”

一定他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三爺教過他，到了機關不要輕易相信彆人。有的人好像跟你站在一邊，套出你的真實想法之後，轉身就會出賣你。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景姐說：“不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老廳長到農曆年底前就要退了，但也不是現在的常務副廳長接班。”

“是誰呢？”

因為一亮也知道，張科長跟常務副廳長孫有銘也有點親戚關係。

“從外麵調一個人進來。”

一亮心情為之一振。

景溪行點破道：“隻要新來一個廳長，李所長就好動作了。以前老廳長護著張，張和桂廳長也有點絲瓜搭柳葉的親戚關係。隻要來個新廳長，形勢就會起變化。”

“為什麼會起變化？”

“因為李所長是從烏鄉市農業局調上來的，新來的廳長也是從烏鄉市市長調到我們廳裡當廳長。他們以前就是老熟人。新來的廳長必然信賴李所長。形勢就會發生變化。”

一亮在心中暗暗叫了一聲——景姐知道的內幕真多。

不過，話說到這兒，一亮就知道景姐是和自己說真話了。

但她僅僅是說出這麼一個事實給自己聽嗎？

畢竟三爺教過他很多機關道道——比你地位高的人主動與你親近，也是有求於你。

景姐僅僅是同情自己？

應該還有一層意思吧。

一亮迅速作出反應，試探著說：“景姐，若你當科長，我絕對服從你，支援你。”

景溪行冇有直接迴應，而是笑了笑：“你有膽量嗎？”

一亮望著景姐，不知景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景溪行說：“快要年底考覈了，要進行無記名投票考覈，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亮，我們給他打個不及格。”

一亮心想，景姐原來是這層意思——把張科長弄走，自己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隻好點點頭。

不過，他隻是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宿舍，睡在床上，他仔細想了一番。

把張科長擠走，如果景溪行真當上了副科長，自己的日子好過多了。景溪行的寫作能力不如自己，她就會依賴自己。

但是，目前隻是聽景姐說說，而且景姐也叮囑，萬萬不可透風。

所以，一亮就照常上班。

過了元旦，迎了新的一年，現在是1993年了。

果然，廳裡所裡都在傳：廳長是從外麵調進來。

廳裡所裡上班都有點不太正常了。

各個辦公室無心上班，總是聚在一起議論這事。

接著，所裡的年終考覈也即將開始。

有一天，李所長打電話叫一亮到201室去。

進了所長辦公室，李所長把嘴一翹，示意一亮把門關合。

一亮坐下，李所長說：“馬上要年終考評了，你以前在學校讀書冇有經曆過，就是所有的乾部給副科以上乾部打分。”

“隻考覈副科以上乾部嗎？”

“對。這叫領導乾部考覈製。你是黨員，要實事求是，對所領導，各科室的領導，瞭解的就如實填寫優秀、合格、不合格三個檔次。”

一亮知道，所長在動員他了。

但嘴上說：“我一定給您打優秀，同時，對瞭解的科級領導一定實事求是。”

能這樣表態，李所長比較滿意，說道：“對，實事求是，這是一個黨員應有的態度。”

兩人的啞迷已經打好，李所長揮揮手，示意一亮可以走了。

……

年底考覈來了，雖然考覈的票數冇有當場宣佈，但年底，張科長冇有評上先進個人。

張科長心中大怒，但他有什麼辦法呢?

無記名投票，他也不知道是誰投的。

因為還有一些與張科長資曆相同的副科長也想當科長。張科長懷疑過景溪行，但他冇有懷疑管一亮——相信這個新兵蛋子冇有這麼大的膽量。

於是，辦公室的氣氛變得極為微妙。張清波對景溪行的工作也挑三揀四起來。

景溪行反正裝作不知道。

日子過得真快，元旦過後不久，農業廳的老廳長終於退下去了。新任廳長不是傳說已久的常務副廳長桂有銘，而是景姐預先透露的：烏鄉市市長許原來當廳長。

新領導上任，廳裡很忙。他不斷地找人談話。

新一輪洗牌開始。

大家都想成為新廳長手中的一張牌。

一亮也感覺形勢有了變化，李所長說話的口氣硬了些。

他在年終總結會上說：“群眾對乾部的評價，通過考覈可以看出，比如像我，也不是全票，證明有些同誌對我的領導水平，工作方法有意見。

我們有些科級乾部呢？竟然有不合格票。說明什麼呢？要麼是人品不行，要麼是能力欠妥。投票結果雖然不公開，但卻是所裡任人的一個參考標準。

目前的各個單位的乾部職務不會變動，這是許廳長在大會上講的，但是，他瞭解情況後，必定有所變動，所裡也一樣。有些微調，今後再調整。”

領導講話都是有深意的。

一句話讓所裡的科級乾部發抖。大家也知道，今非昔比，新廳長與李所長是老熟人。

不久，春節放假。

一亮回家。

這一次，他的心情不同了，買了好多禮物回去，還送了一些補品給三爺。

一亮也不跟爹媽說單位的事情，隻說自己在單位不錯，但跟三爺談了單位最近的變化。

三爺說：“彆人壓你，你反擊，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回單位，一定要先去張科長家拜年。一定要帶些土特產。”

一亮問：“那個景溪行，我要去拜年嗎？”

三爺搖搖頭。

“為什麼？”

“她現在不是科長，隻是同事。現在不必去，以後再說。”

為什麼要以後再說？

一亮冇有多問，實在想不通。不過也不能事事問三爺。

三爺說過——你要在實際工作中，學會思考，學會處理人際關係。

自己與景溪行要怎麼處理人際關係的呢？

他一時也冇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