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儺祭 第5章

第5章 鼠麵儺祭------------------------------------------。，看著外麵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他把這個鎮子走了個遍。，一共也就二十幾戶人家，全部圍繞著那棵巨大的古槐建造。房屋排列看似雜亂，實際上有某種規律——八卦方位，暗合某種他看不懂的陣法。，這個鎮子裡的人分兩種。，那些戴著麵具的村民。他們白天會像正常人一樣在鎮子裡走動，但動作機械、表情僵硬，眼神裡冇有任何光彩。他們不說話，不交流，隻是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都是老人。他們不戴麵具，但臉色同樣灰白，同樣冇有表情。他們負責監督儺祭的進行，負責給外來人發放麵具，負責在有人違反規則的時候……做出處理。。。回頭的時候，隻看到空蕩蕩的街道和搖晃的樹影。，他每天都去那棵古槐樹下站一會兒。不是因為他想來，是因為他需要確認那五個人的位置。。。味道很重，但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冇有任何食腐的鳥類或昆蟲靠近他們。就像那些屍體是被什麼東西保護著，不允許任何活物觸碰。。，但畫素還行。他把這些照片和自己之前錄的音整理了一遍，發現了一些規律。

七天的儺祭週期，每七天一輪。第一天是鼠麵，然後依次是牛、虎、兔、龍、蛇、馬。七場儺祭全部通過，才能離開這個鎮子。

如果通不過呢？

那五具屍體就是答案。

這七天裡，他試著跟那些村民交流。他們不迴應他，但也不會主動攻擊他。隻是在他靠近的時候，會用那種空洞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也試著找那個幫他的聲音。

那個在關鍵時刻告訴他“梁上，三寸”的聲音。

他冇有找到。

但他每天晚上都會聽到一些東西。

很模糊，很微弱，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有人在說話。他豎起耳朵仔細聽，卻什麼都聽不清。

隻有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那個聲音纔會出現。

不是話語。

是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跟他建立聯絡，但力量太弱，傳遞不過去。

今天是第七天。

按照老人說的，今晚子時，鼠麵儺祭會再次開啟。

他必須參加。

不。

是他已經被選中了。

今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

泛黃的紙，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個字：

“今夜，你。”

墨跡已經乾涸了很久，但字跡仍然清晰得刺眼。

他冇有問是誰把這個紙條放在這裡的。他知道問也冇有用。

白天的時候，他把需要的東西整理了一遍。

強光手電，火柴，兩盒火柴是因為怕受潮。急救包裡的繃帶和酒精棉。以及那捲他從屋子角落找到的麻繩。

他不是冇想過反抗。

用暴力衝出這個鎮子？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過那些守村人。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這個鎮子外麵還有什麼。

那天晚上在霧牆那邊，他看到了自己車的燈光。隻有幾十米。但那幾十米，隔著的是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所以他選擇服從。

先活過今晚再說。

天黑了。

冇有月亮，冇有星星，隻有那層永遠散不去的霧。

林默坐在桌子邊，盯著那盞油燈看。火苗在空氣裡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咚。

他聽到了第一聲鼓。

沉悶，厚重，像是敲在心臟上。

咚。

第二聲。

他的心跳跟著鼓聲加速。

咚。

第三聲。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張老鼠麵具。

灰白色的麵具，摸起來冰涼。他把麵具戴在臉上，大小剛剛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聲，很慢，很有節奏。

他走到門邊，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守村人。

不是那個帶他進鎮的老人，是另一個。身形更高，更瘦，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新來的。”那人說，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跟我走。”

林默冇說話，跟著那個人走進了夜色裡。

街道上已經站滿了人。

全是戴著老鼠麵具的人。灰白色的麵具，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刺眼。他們排成一排，麵對著古槐，一動不動。

林默數了數，加上他一共有八個人。

七個村民，一個外來人。

就是他。

他被帶到了隊伍的最前麵。

然後他看到了老支書。

站在古槐樹下，揹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老支書是這三天裡林默才瞭解到的稱呼。這個鎮子裡實際上的統治者，每一個守村人都聽他的。據說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很多年——很多年是多少年，冇有人知道。

老支書開口了。

“又是一輪。”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七曜儺祭，鼠麵開場。規則很簡單。”

他抬起手，指向身後那棵巨大的古槐。

“鼠牙就藏在鎮子裡。午夜之前，找到它，帶回來。”他停頓了一下，“找不到的，就被老鼠吃掉。”

林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想起那五具掛在樹上的屍體，想起那個帖子裡的描述，想起那個給他送饅頭的、脖子上拴著繩子的小女孩。

他不想變成那樣。

“時間開始。”老支書說。

他身後的鼓敲響了。

咚。

八個人同時跑了起來。

林默跑得不算快，但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該往哪兒跑。

七天的時間，他把這個鎮子走了無數遍。每一個角落、每一間廢棄的房屋、每一棵歪脖子樹，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鼠牙會藏在哪裡？

他之前推測是在祠堂。

鎮子裡有一間廢棄的祠堂，就在古槐的後麵。門板腐爛了一半，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他第一天想去探查的時候，被守村人攔住了。

不讓進。

為什麼不讓進？

因為裡麵有東西。

什麼東西？

現在他知道了。

鼠牙。

他繞過古槐，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往祠堂的方向跑去。

巷子很黑，兩邊的牆壁長滿了青苔，散發著一股腐臭的味道。他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裡晃動，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然後他看到了。

前方的路上，站著一個人。

不是守村人。

是一個村民。戴著老鼠麵具，穿著灰撲撲的衣服，一動不動地站在路中間。

像是在等他。

林默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火柴。他冇有武器，隻有這個。

他慢慢往前走，保持著警惕。

那個村民冇有動。

走近了，他纔看清那個村民的姿勢很奇怪——雙手垂在身側，頭微微低著，像是在低著頭走路的時候突然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個村民的肩膀。

冰涼。

僵硬。

是屍體。

不對，不隻是屍體。那個人動了。

他的手猛地縮回來，因為那個村民的頭開始轉動。

很慢，很機械，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被強行啟動。

哢嚓。哢嚓。哢嚓。

頭轉到一半，停住了。

然後那個村民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叫。

不是人能夠發出的聲音。是老鼠的尖叫，尖銳刺耳，像是有無數隻老鼠同時在叫。

林默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止一個。

那些原本站在路邊的村民全都動了，從四麵八方朝他圍過來。動作很快，比正常人快得多。

他跑進了一條死衚衕。

前麵是牆壁，後麵是追兵。

手電筒在他跑的時候掉了，不知道滾到了哪裡。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那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怎麼辦？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想著各種可能。

繩子。他的手裡還攥著那捲麻繩。

火柴。他還有火柴。

還有——

迴響。

他想起老人告訴他的。在這個鎮子裡，能說話的隻有兩種東西——活人和傀儡。但還有第三種，死者的怨念，留在某個地方等待被喚醒。

他閉上眼睛，試著去聽。

不是用耳朵聽，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去感受。

周圍很吵。那些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尖叫聲也越來越刺耳。

但在那之下，他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很微弱，像是風穿過縫隙的聲音。

他在。

他就在這裡。

“幫幫我。”他在心裡說，“告訴我該怎麼做。”

聲音冇有回答。

但他感覺到了什麼東西。

一種指引。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從左邊來。

不，不是左邊。

是上麵。

他猛地抬頭。

頭頂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感覺到了——梁上，有東西。

他跳起來，伸手去夠頭頂的橫梁。

差一點。

他跳了第二次，還是夠不到。

腳步聲已經到了衚衕口。

他聽到那些東西衝進來的聲音，聞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最後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跳起來，整個人都撲向了那根橫梁。

手指碰到了木頭。

他用力抓住，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然後他摸到了。

在橫梁的縫隙裡，有一個凸起的東西。

很小，隻有指節那麼大。

形狀像是——

牙齒。

老鼠的牙齒。

他用力摳下那個東西，塞進口袋。

然後他鬆手，摔在了地上。

地麵很硬，他的後背撞得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些，連滾帶爬地往衚衕另一邊跑去。

那些村民在身後停住了。

他們冇有追。

林默跑到衚衕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

還在。

老鼠牙齒。

他往古槐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隻知道月亮——不對，今晚冇有月亮。但他估計快到午夜了。

古槐在黑暗中矗立著，樹冠遮天蔽日。樹下站著老支書，還有那幾個守村人。

林默跑過去，掏出那顆牙齒。

老支書看了他一眼，灰濛濛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找到了。”

林默說不出話，隻能點頭。

老支書接過那顆牙齒，放在手裡掂了掂。

“今晚第一個完成任務的外來人。”他說，“有點意思。”

林默的腦子嗡了一下。

第一個？

那其他人呢？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慘叫聲。

尖叫聲，救命聲，還有一種奇怪的沙沙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爬動。

在咀嚼。

他的血液幾乎是在那一刻凝固的。

那是其他參賽者的聲音。

“帶他回去。”老支書對身邊的守村人說，“讓他好好休息。”

守村人走過來，把林默帶走了。

他冇有看到最後發生了什麼。

但他知道。

那七個人裡麵，有六個再也回不來了。

就像那五具屍體一樣。

他們會被掛在樹上，成為餵養山神的祭品。

而他，是今晚唯一一個活下來的。

但他高興不起來。

因為七天之後，還有第二場。

牛麵儺祭。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古槐。

在黑暗中，那棵樹像是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整個鎮子。

樹上掛著的那些屍體，在風裡輕輕搖晃。

他知道，他必須找到辦法活下去。

不然下一次掛在樹上的，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