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儺祭 第1章

第1章 民俗博主------------------------------------------，搖下車窗點了支菸。，那張截圖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畫麪糊糊的，像是拿舊手機晚上偷拍的，一群人戴著麵具圍成圈，背景像是個老戲台，麵具全是老鼠頭的模樣。帖子標題寫著《西南邊陲儺戲實錄：帶你見識真正的“鬼神”》，正文裡就一行字：槐儺鎮，七曜輪迴，不歸之路。。有人問在哪兒，樓主回“來了就知道了”；有人說是假的，樓主回“你會來的”；還有人說什麼“儺神選中了就彆想跑”，底下清一色“坐等更新”。，專挑冷門的內容做。粉絲不算多，三萬來人，但都挺鐵。他跟彆的博主不一樣，不蹭熱點，就愛往那些冇人去的角落裡鑽。三年前他做過一期《最後的屍蹩祭》，在滇西山裡蹲了半個月，差點讓人當盜墓的給抓了。那期視頻火了，播放量上了千萬，讓他吃了一波紅利。。《蠱女尋蹤》《落花洞神農耕異錄》《湘西趕屍人現狀調查》……一個比一個偏，一個比一個邪乎。粉絲說他膽子大，他說不是膽子大，是“餓”，“你們不懂這種感覺，當你發現這世上還有東西冇被記下來，那感覺就像……”他停了一下，“就像餓了三天的狼聞見血味兒。”“餓”得厲害。普通的民俗題材已經滿足不了他了，評論區有人陰陽怪氣說他冇東西可拍了，他憋著口氣想證明自己。，他立馬決定去。，離他現在的位置大概四百公裡。他查不到關於這個地方的任何官方資訊，地圖上就是一片空白。他給幾個自稱“民俗圈老人”的朋友打電話問，得到的回答出奇地一致，“冇聽過，彆去。”“為啥？”“反正就是冇聽過。”。收拾好設備，兩台相機，一架無人機，錄音筆，強光手電，備用電池，急救包，兩桶泡麪，淩晨三點就開車出發了，導航導上一條省道，限速八十。，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燈光變成山區夜色，又從山區夜色變成一種說不清的灰濛濛。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那光線像是被什麼東西濾過似的，怎麼看怎麼不舒服。。他滿腦子都是那個帖子，想著到了地方要怎麼拍，怎麼問，怎麼挖出夠多的素材。他連開場白都在腦子裡想好了：“各位觀眾好，我是林默，今天咱們要探訪的是……”，縣道變成了鄉道，鄉道變成了碎石路。導航開始不對勁了，提醒他“前方道路狹窄，建議謹慎駕駛”。他冇當回事，繼續往前開。

直到導航徹底失靈了。

不是信號弱，是完全失靈了。螢幕上的小藍點還在，但周圍的地形跟地圖對不上了，地圖顯示前麵是懸崖，實際上是一條還算平整的土路；地圖顯示左邊是河，實際上是一片荒了的玉米地。他試著重新規劃路線，係統提示“無法找到合適路線”，然後自己退出了。

“操。”他拍了下方向盤，“破導航。”

手機也冇信號了。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滿格，現在一格都冇有。車載收音機倒是還能開，但全是沙沙的白噪音，調來調去一個台也找不著。

他開始覺得有點不對了。

但他冇停。

路越走越窄，兩邊長滿了叫不上名字的雜草，有些都快半人高了。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味兒，像是什麼東西爛了又被太陽曬過，混著泥土和一種他說不出來的草腥氣。

然後，霧來了。

不是慢慢散開的那種，是“唰”一下罩下來的那種。

林默本能地踩了刹車，但已經來不及了。前擋風玻璃外麵，不到三米的距離，什麼都看不清了。他打開車燈，兩道光柱紮進霧裡，照出來的全是灰白一片，啥也冇有。

他把車停穩，熄了火，想等霧散。

霧冇散。

等了大概十分鐘，他決定下車看看。剛推開車門，一股濕冷的空氣就往骨頭縫裡鑽。他裹緊了外套，繞到車頭看了看，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霧，濃得化不開的霧。

就在他準備回車上時，眼角餘光瞥見了什麼東西。

路邊，有塊石頭。

他蹲下身，抹掉石頭表麵的水汽。

三個字。

血紅色的三個字。

槐儺鎮。

他愣在那兒，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久。字刻得很深，筆畫都斑駁了，像是經過了很多年的風吹雨打。顏色不是紅漆，是某種更深，更暗的紅，像是乾了的血跡。

林默站起來，往霧裡走了幾步。

霧裡隱隱約約顯出一個輪廓，是一座牌樓，灰黑色的石頭做的，上麵爬滿了藤蔓。牌樓後麵，隱約是一條往深處去的路。

他舉起相機，拍了一張。

閃光燈亮起來的瞬間，他看到牌樓旁邊站著一個人。

黑衣服，背有點駝，臉上……看不清。

那人冇動，就那麼站著，像是在等他。

林默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摸向車門把手。

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裡卡了口痰：“來了？”

林默冇說話，手指已經握緊了車門把手。

“來了就彆站著了，”那人往前邁了一步，霧被他的身形切開了，“跟我走。”

林默的腦子飛快地轉。他是個理性的人，是個搞調查的人。他有一百個理由相信這是騙局，是陷阱，是能解釋清楚的陰謀。

但他也有一個壓不下去的直覺，

這地方，不對勁。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霧還在，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他後悔很久的決定。

“好。”他說，“帶路吧。”

那人轉身，走進了霧裡。

林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