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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林修遠腳步一頓。
“他在陛下今日的膳食中下毒，被禦膳房總管當場抓獲！人贓並獲！經審訊，他招供了——他是前朝餘孽，潛伏宮中多年，意在顛覆大周！”
浸月的臉色瞬間慘白。
侍衛繼續道：“他還招供浸月娘娘是他的人，腹中胎兒根本不是陛下的骨肉！這一切，都是他們設的局！”
轟——
林修遠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浸月。
浸月跌坐在地，渾身發抖：“陛、陛下，臣妾是被逼的是他威脅臣妾臣妾不想的”
林修遠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眼神從空洞慢慢變成燃燒的怒火。
“你說是被逼的？”他一步一步走近，“那你說天命之子，是被逼的？你說晚音下毒害你，是被逼的？你要她試毒，要她受鞭刑，也是被逼的？”
浸月瘋狂搖頭：“不是臣妾”
“朕問你！”林修遠暴喝一聲，一腳踹在她身上，“朕待你如何？！給你名分，給你榮華，給你一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浸月慘叫一聲，被踹出數尺遠，小腹狠狠撞在桌角上。
她捂著肚子，臉色煞白，身下緩緩滲出血來。
可她冇有哭，反而笑了。
“為什麼？”她撐著地麵，抬起頭，臉上的恐懼漸漸褪去，換上一種瘋狂的嘲諷，“你以為我們的目標是你嗎？林修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修遠愣住。
“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沈晩音！”浸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誰不知道，你林修遠算什麼？不過是個叛軍頭子！你能有今天，全靠她！她纔是真正的氣運之子！隻要她在，大周就固若金湯；隻要她冇了，你林修遠早晚氣數耗儘！”
林修遠渾身僵硬。
“我們本來以為很難。”浸月擦去嘴角的血，笑得猙獰，“你對她的深情，誰人不知？為了她空設後宮，為了她流放言官，我們以為要從她下手，比登天還難。誰知道——”
她頓了頓，盯著林修遠，一字一句：
“誰知道我們稍微使個圈套，你就鬼迷心竅。林修遠，你自己數數，你都對她做了什麼？讓她試毒，讓她受鞭刑，讓她整個師門為你陪葬！你還不知道吧，那天她在門外跪著求你，是因為我把她那些同門拉出來鞭屍！而你在陪我喝酒！她以為是你的命令，不過也是，如果不是你的縱容，我又怎麼能把她一步步逼向絕境？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林修遠倒退半步，幾乎暈倒。
原來那天她來求見，是想讓她的師父入土為安，她以為是他下的旨…而他當時在做什麼？他在尋歡作樂，對她視而不見…
浸月聲嘶力竭，“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嗎？沈晩音是相師！她若是能算到今天，一定後悔當初遇見你！你根本不配做皇帝，不配統治天下，你——”
“拉下去！”林修遠指著她，手指顫抖，“拉下去！淩遲處死！”
侍衛衝上來，拖起浸月。
浸月被拖著往外走，口中還在喊：“林修遠，沈晩音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你等著吧，你會後悔一輩子——”
聲音漸漸遠去。
林修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夜風吹進來，吹動灰燼中的紙片，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慢慢蹲下身，撿起那半截殘紙。
“死生不複相見。”
他盯著那行字，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浸月的話——
“沈晩音若是能算到今天，一定後悔當初遇見你！”
林修遠捂住了胸口。
好疼。
比陣中的氣運反噬還要疼一萬倍。
他蜷縮在地上，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
然後，他哭了。
冇有聲音，隻有眼淚無聲地湧出來，混著臉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
那天下著雨，他滿身是血地倒在路邊，以為自己要死了。然後一把傘撐在頭頂，一個聲音說：“我救你。”
他想起她為他畫陣退敵，渾身是血地從陣中出來，卻笑著說：“冇事，休息幾天就好。”
他想起她為他擋箭，昏迷前還握著他的手說：“彆怕，我不會死。”
他想起封後大典那天，她穿著紅衣，與他攜手走上高台。他在心裡發誓，這輩子絕不負她。
可他還是負了。
他負得徹徹底底。
“晚音”他蜷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晚音對不起對不起”
可冇有人迴應他。
空蕩蕩的宮殿裡，隻有他自己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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