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覺得這個詞可笑到了極點。
我平靜地反問:“他們選擇把我的心一起撞死的時候,有冷靜嗎?”
我的語氣裡不帶一絲波瀾,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兩個人的生死。
這極致的平靜,讓電話那頭的顧遠再度沉默。
他大概從未處理過如此冷血的“受害者家屬”。
他可能以為,我該哭天搶地,該六神無主,該跪下來求醫生救救我那個出軌的丈夫。
可惜,我不是那種蠢貨。
“我知道您很難過。”
顧遠歎了口氣,語氣軟化了一些,試圖用共情來安撫我。
“但配合警方調查是您的義務,我們需要您儘快來一趟醫院。”
難過?
這個詞像一根細長的針,輕輕刺了一下我早已麻木的神經。
曾幾何時,我確實會為他難過。
半年前,他開始頻繁夜不歸宿,藉口永遠是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項目。
我信了。
直到有一次,我替他清理西裝,在他深色外套的肩頭,發現了一根不屬於我的,染成亞麻色的長髮。
那根頭髮,像一條毒蛇,瞬間纏住了我的心臟。
作為一名室內設計師,我對細節的敏感是刻在骨子裡的。
我冇有聲張,冇有質問,隻是默默地將那根頭髮收好。
我開始留意他手機裡那些加密的聊天軟件,他回家後立刻沖涼的習慣,他身上來路不明的香水味。
那些謊言的縫隙,像白蟻的巢穴,密密麻麻,早已蛀空了我們婚姻的根基。
我假裝一無所知,像一個完美的妻子,為他準備晚餐,替他熨燙襯衫。
我看著他在我麵前表演深情,內心卻在冷靜地收集著他背叛的證據。
直到今晚,這條“恩愛”簡訊,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撕裂了我所有的偽裝和心防。
我曾為他精心構築了一個名為“家”的溫暖殿堂,如今,我也要親手為他和他的“真愛”,準備一場盛大的“祭禮”。
“我會去的。”
我對著電話冷冷地說完,直接掛斷。
冰涼的手機貼在臉上,卻遠不及我內心的溫度。
我走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輝煌夜景。
七夕的煙火在遠處的天空炸開,絢爛,卻短暫得令人心碎。
火光映在我的瞳孔裡,那裡冇有一點光亮,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陳子恒,白蓮。
你們的葬禮